那一瞬间,安吉拉浑身的戾气,化作了一阵无法控制的战慄。
那是从灵魂深处泛起的酥麻。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主……主人?”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茫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刚才的表演很精彩,我很满意。”
姜默看著她,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上位者对下属的讚赏。
那是对她刚才手刃主教、打破心魔的肯定。
“但是,还没有到谢幕的时候。”姜默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观眾还没走完,怎么能提前退场呢?”
他说著缓缓弯下腰。
从地上那个已经被打成筛子、面目全非的主教尸体旁,捡起了一把掉落的战术手枪。
姜默倒转枪柄,將枪递向安吉拉。
“既然他们这么想看。”
姜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从容的疯狂。
那是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绝对自信。
“那就给他们一场盛大的谢幕演出。”
“让他们知道,窥视神明的代价,是一场死亡的葬礼。”
安吉拉看著那把枪。
又看了看姜默那双充满了鼓励和掌控欲的眼睛。
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把枪。
“是。”
安吉拉的笑容里带著浓重的血腥气,带著对死亡的蔑视。
更带著对姜默绝对的盲从。
“轰——!!!”
就在这时,祈祷室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终於不堪重负。
定向爆破的炸药轰然炸开,巨大的衝击波捲起漫天的木屑、烟尘和碎石。
整面墙壁都在瞬间崩塌。
烟尘未散,无数道刺目的红色雷射瞄准点,已经穿透了灰濛濛的空气。
密密麻麻,如同红色的蜘蛛网,死死地落在两人的身上。
眉心、心臟、咽喉。
所有致命的部位都被红点覆盖。
门外,黑压压的枪口如同钢铁丛林。
只要下一秒枪声响起,两人就会被打成肉泥。
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姜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微微侧身,单手搂住了安吉拉縴细有力的腰肢。
那是一个標准的、优雅的华尔兹起手式。
他手臂发力,將她拉向自己。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这一刻,血腥的祈祷室仿佛变成了维也纳的金色大厅。
“准备好了吗?我的金丝猫。”他在她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安吉拉仰起头,看著这个疯狂的男人。
看著他在无数红外线瞄准点下,依然狂妄如初的脸庞。
她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所有的恐惧、犹豫、不安,统统被焚烧殆尽。
她反手扣住了姜默的手背,手中的枪口已经凭著本能锁定了烟尘中最先露出的那个头盔。
“荣幸之至,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默的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將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打得石屑飞溅。
但两人已经在同一秒动了。
不是逃跑。
而是迎著那漫天的弹雨,发起了一场自杀式的反衝锋。
鲜血在这一刻,真的像玫瑰一样,在枪管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