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带著一丝严厉,却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宠溺和包容。
仿佛她刚才差点送命的失误,只是小孩子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別让你的舞步乱了。”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说完,他鬆开手,轻轻推了她一把。
力道恰到好处,既帮她调整了重心,又將她送到了最佳的攻击位置。
安吉拉借力衝出,眼中的疯狂褪去了一分,多了一分清明。
手中的匕首再次化作死亡的镰刀。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姜默负责远程压制和控场,安吉拉负责近身收割和突击。
一远一近,一静一动。
在这个死亡走廊里,竟然打出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在一次换弹的间隙,两人背靠背贴在了一起。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枪声,是敌人的惨叫声,是子弹击打墙壁的碎裂声,是混凝土崩塌的轰鸣声。
但在这一刻,安吉拉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静。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姜默脊背传来的体温。
透过那层薄薄的衬衫和战术服,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后背。
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力。
像是在为这混乱的战场打著节拍,像是在告诉她: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那种在生死边缘的依靠感,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就是被神明守护的感觉吗?
这就是把后背交给別人的感觉吗?
真好啊。
哪怕下一秒就会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没到写遗书的时候。”
姜默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背部微微用力,顶了她一下。
“换好了吗?”
“好了!”
安吉拉深吸一口气,咔噠一声推上弹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每一下都踩在人的心口上。
一名身穿全覆式外骨骼装甲的重装兵,咆哮著冲了上来。
他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几乎塞满了整个走廊。
手里的六管加特林机枪还在疯狂旋转,喷吐著半米长的火舌。
厚重的复合装甲上全是弹痕,但他根本不在乎。
普通子弹打在他身上,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连阻挡他前进都做不到。
这是一辆人形坦克,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要把这对男女压成肉泥。
安吉拉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
她刚要挥刀衝上去肉搏,试图寻找装甲的缝隙。
姜默突然握著她的手,强行抬起了她的枪口,对准了那个正在逼近的钢铁怪物。
“呼吸乱了,安吉拉。”
重装兵越来越近,加特林的枪管已经开始预热旋转。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两人,安吉拉的手心全是汗,身体本能地想要颤抖。
但被姜默握住的地方,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那股力量顺著手臂传来,瞬间平復了她所有的恐惧。
“看著他的眼睛。”
虽然那个怪物戴著厚重的面罩,根本看不到眼睛。
但安吉拉知道姜默指的是什么。
那是面罩上唯一的视觉传感器缝隙,只有不到两毫米的宽度。
那是唯一的死穴,也是唯一的生路。
“就是现在。”姜默的声音落下。
他的手指带著她的手指,一起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重装兵头盔面罩上那唯一的视觉传感器缝隙。
重装兵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加特林的枪管还在惯性旋转,发出刺耳的空转声。
但他再也扣不下扳机了。
几秒钟后,那座钢铁小山像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砸得地面一阵颤抖。
安吉拉呆呆地看著那个倒下的身影。
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姜默紧紧握著的手。
那种触电般的感觉顺著指尖传遍全身,直衝天灵盖。
这不仅仅是一次击杀。
这是一次灵魂的共鸣。
是在修罗场中最极致的浪漫,是死神见证下的双人舞。
“这一枪,为你而鸣。”
姜默鬆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去宴会厅。”
“那里还有一群观眾等著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