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袋太冷了,冷得像刀割。
他想要热的。
想要温暖的。
想要活人的体温来中和这该死的寒冷!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一把,指节苍白有力。
正好抓住了离他最近、正在死死压著他大腿的龙雪见的手腕。
那是细腻的、温热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触感。
“过来……”
姜默低吼一声,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隆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啊!”
龙雪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只觉得一股无法匹敌的大力袭来。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轻飘飘的布娃娃,直接被拽离了原来的位置!
天旋地转。
视线中的天花板在旋转。
下一秒。
“砰”的一声闷响。
龙雪见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滚烫坚硬的怀抱里。
她是脸朝下趴著的。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只有那几颗崩飞的风衣纽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隔著那一层薄薄的高定丝绸衬衫。
龙雪见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下这具躯体那惊人的热度。
那种热度仿佛能穿透衣物,穿透皮肤,顺著她的血管一路烧进心里,直接把她的血液都点燃。
烫。
好烫。
但这不仅仅是体温的烫。
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是声音。
咚!咚!咚!
那如雷般的心跳声,就在她的耳边炸响。
每一次跳动都强劲、有力,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狂暴的生命力。
那是雄性的声音,也是欲望的声音。
姜默的一只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她的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另一只手则扣在她的后脑勺上,强迫她的脸更加紧密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甚至,他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插进了她那一头浓密的大波浪捲髮中。
“別动。”
姜默在昏迷中呢喃著,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脆弱的依赖。
他的下巴无意识地蹭著龙雪见头顶的髮丝,鼻尖贪婪地嗅著她发间那股昂贵的玫瑰精油香气。
像是一只在暴风雪的寒冬里终於找到了火炉的孤狼。
死死抱著绝不撒手。
龙雪见彻底僵住了。
她的手撑在姜默的身体两侧,指尖陷进床单里。
她本该推开他的。
她是龙雪见,是高高在上的龙家大小姐,怎么能被一个男人这样像抱玩偶一样抱著?
可是她根本使不上力气。
或者说她根本不想推开。
那种被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彻底包围、吞没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汗水蒸发后的咸湿味,混合著那股让她著迷的淡淡血腥气,还有冰袋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这是她在那些衣冠楚楚、喷著昂贵古龙水的精英男士身上,永远闻不到的味道。
危险。
粗糙。
却致命地诱人。
龙雪见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原本撑著的手臂慢慢软了下来。
最后,她竟然就这样任由姜默抱著。
甚至还悄悄地把脸往那个滚烫的胸膛里埋了埋,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这一幕,完完全全地落在了旁边苏云锦的眼里。
嫉妒。
疯狂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苏云锦的心臟,吐著信子在她耳边嘶鸣。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位置是她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一直在照顾他!
明明是我解开了他的衣服,是我给他敷的冰袋!
苏云锦的手里还捏著那个正在融化的冰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甚至因为低温而被冻得生疼。
她很想衝上去把龙雪见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拉开。
想大声质问她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可是看著姜默那逐渐舒展的眉头,看著他在龙雪见怀里逐渐平復的呼吸,看著那不再剧烈抽搐的肌肉。
她不敢,她怕惊扰了他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比起占有欲,她更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呼……”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委屈。
她重新拿过那条已经冷掉的毛巾,在温水里浸透,用力拧乾。
既然那个怀抱被占了,那我就占领別的地方。
苏云锦冷著脸,眼神中透著一股正宫般的威严与执拗。
她走到床头,无视了还趴在姜默身上的龙雪见。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带著一股宣示主权的强硬,捧住了姜默那张汗津津的脸。
毛巾一点点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擦过他紧闭的眼帘,擦过他高挺的鼻樑。
她的身体前倾,几乎是悬在姜默的上方,与龙雪见形成了一个极为微妙的夹角。
一滴汗水顺著苏云锦的下巴滴落。
“啪嗒。”
正正好好,滴在了姜默那深陷的锁骨窝里。
然后顺著皮肤的纹理滑落,消失在龙雪见压著的胸口之间,在那昂贵的丝绸衬衫上晕开一点深色。
这一刻。
三个人的体温,三个人的气息,在这个狭小、闷热且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空间里彻底纠缠在了一起。
界限?
早就隨著那飆升的体温,融化得一乾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