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便將帐本递给亨佛利。
早在昨晚他就已经看过了,这里面重要的內容几乎都已经被撕掉,剩下的一些,全都是对“大人物”们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对於亨佛利这样的人来说也足够震惊。
他隨手翻开一页,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因为上面清晰地记录著某年某月某日,向某位金袍子队长、成员支付了多少金龙。
其范围包含之广,竟然囊括了都城守备队近十分之一的成员!
这玩意要是拿出去,可想而知,整个君临的守备体系都將受到震动,毕竟它的牵连实在是太广了!
“我......我要做人证.....我要举报!”
就在这时,好不容易才从剧烈疼痛中缓过来的拉夫彻底疯狂,放声大喊。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那位“大人”根本没有任何要保住自己的意思,对方或许有著更大的图谋,又或许是仅仅是为了切割与跳蚤窝之间的关係。
总之,他拉夫已经像是一件礼物一样,被连同这个地方一起打包送给了柯里昂!
背叛的感觉比断腿更盛,拉夫迫切地想要嘶吼出那个名字,將对方也拉下水!
“我要举报,我背后那个人是..
”
“砰!”
但就在这时,包铁木棍再一次挥出,比上一棍更狠、更重!
面门遭受重击,拉夫的鼻樑骨顿时应声碎裂,整个面部都凹陷下去一块,顿时血流如注。
剧烈疼痛之下,他睁开眼,只见一张没有鼻子的脸出现在面前,正狞笑著,再度挥舞棍子而来。
“我操...
,砰!
又是一棍,將拉夫所有的辱骂都堵回了喉咙里,但这还没完,罗尔杰非常嫻熟地手中的木棍粗暴捅进拉夫嘴里,然后疯狂搅动。
事实证明,即使是人类身上最坚硬的骨头,也无法与包铁木棍相比。
很快,拉夫满嘴的牙齿就几乎被完全捣碎,甚至连舌头都断裂。
直到罗尔杰尽兴之后,他才瘫软著倒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贩卖奴隶,还企图袭击执法人员,罪证確凿!”
对於罗尔杰僭越的行为,亨佛利却完全视若无睹,只是衝著手下厉声喝道:“带走!”
“是!”
两名金袍子上前,然而罗尔杰却依旧抢先一步,一把攥住拉夫沾满鲜血的头髮,粗暴地將他拖向门外。
拉夫的身体在粗糙的石板地上划出一道长长血痕,却早已无力挣扎,连呜咽的声音都十分微弱。
血窖外,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震慑住了,看著曾经不可一世的拉夫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行,看著那张曾经令人生畏的脸庞变得血肉模糊,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拖著拉夫大步向前,在金袍子们的护送下,人们也簇拥著跟隨罗尔杰的脚步,一路向跳蚤唯一的空地走去。
隨著大部队离开,血窖內顿时变得冷清。
柯里昂並未与他们一同前往,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內里的环境,渡步来到楼上。
他隨手拿起一壶放在壁橱上的葡萄酒,再找了个乾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端著酒杯来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此时太阳正好驱散薄雾,將杯中猩红的酒液照射得波光粼粼。
眺望著某个方向,柯里昂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遥遥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与此同时,丝绸街最高的建筑中,一个身材矮小,却总是掛著优雅笑容的男人站在窗边,同样举起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跳蚤窝,一根光禿禿的旗杆下面。
粗糙的绳子绕著拉夫的脖颈,將他吊了起来,双脚离地,他因为窒息而本能地胡乱蹬著双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罗尔杰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咧嘴一笑,本就狰狞的面目显得愈发难看。
“都他妈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
嘶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跳蚤窝每个角落,即使是没敢出门的人,也不由得探出脑袋,小心翼翼观察著这边的动静。
等確定所有人都向自己投来目光后,罗尔杰才指著身后垂死挣扎的拉夫,又扬了扬手中帐本。
“这个人,你们应该都认识,他叫拉夫!”
“他强迫人为奴隶,逼人廝杀,他和他的人把跳蚤窝当成粪坑,把你们当成粪坑里的蛆虫,他们吸你们的血,还要嫌你们的血脏!”
“我知道,也许你们之中,就有亲人被他杀死,做成肉汤贩卖,也许你们的兄弟姐们,曾经被那个傢伙强姦!”
这番话,让不少人想起了曾经在拉夫手中经歷的遭遇,他们开始骚动,愤怒和屈辱在沉默中酝酿。
“但是,今天!”
罗尔杰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每一张义愤填膺的面孔:“维托·柯里昂阁下,来了!”
“他带来了新的规矩!柯里昂阁下的规矩!”
说著,他环视眾人,目光凶狠而坚定:“从今往后,在跳蚤窝,不准强迫,不准欺压!”
“柯里昂阁下承诺,会给你们一条乾净的活路,会让你们的孩子不必像老鼠一样死在阴沟里!”
“但是!”
罗尔杰陡然话锋一转,厉声道:“柯里昂阁下的友谊和庇护,需要用你们的真诚来换!”
“任何敢违背他意志的人,任何敢在这片土地上继续作恶的人.
”
罗尔杰猛地抽出腰间雪亮的匕首:“就是这样的下场!”
手起,刀落。
噗呲!!
锋利的刃口乾脆利落切开了拉夫的喉管,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旗杆,溅射在罗尔杰狰狞的脸上。
拉夫胡乱抽搐几下,最终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丝绸街的方向,仿佛到死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被出卖。
看著不可一世的拉夫落幕,跳蚤窝的人们神色各异,麻木、喜悦、憎恨、彷徨、幸灾乐祸等等有之,十分复杂。
不过他们大都心有惴惴,死了一个拉夫,接下来这位“柯里昂阁下”,將会接管跳蚤窝,到时候自己的命运又会如何?
毕竟对於大人物们而言,他们这些贱民,有时候甚至比路边的野狗更加令人厌恶,比杂草还要廉价。
但就在这时,一些人开始注意到,血窖的屋顶,一面崭新的旗帜正在缓缓升起。
旗帜是纯净的白色底子,中央,绣著一只巨大的,五指微张的黑色手掌。
那手掌的姿態,既不像是紧握的拳头充满攻击性,也不像是摊开表示接纳。
它更像是一种,覆盖一切的掌控力。
在人们的注视下,这面白底黑手的旗帜,在清晨带著血腥气的微风中缓缓舒展开来。
它飘扬在整个跳蚤窝最顶点,无声地宣告著,似乎在无声地宣告著,这个地方已经迎来了新的主人。
以及新的、不容挑战的规则。
维托·柯里昂缓缓跨血窖门口,平静地抬起头注视著那面旗帜,目光深邃,仿佛在看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
他没有说话,但柯里昂的意志即將贯穿始终。
从今往后,旧神与七神未曾庇佑之地,只信奉柯里昂的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