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等自己登基之后，这官制，也得好好改一改。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李承乾伸手，再次將额头已经磕出血印的宋应星扶了起来。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先生，我说过，我只要结果。”

“你为我，为大唐立下了不世之功，这便是你应得的！”

“日后，谁敢再言『奇技淫巧』，便是与我为敌，与大唐社稷为敌！”

“先生，抬起头来，挺起胸膛！”

宋应星闻言，浑身剧震，他缓缓抬起头，泪水已经糊满了整张脸。

士为知己者死！

殿下，懂我！

“微臣……宋应星，叩谢殿下天恩！殿下知遇之恩，微臣万死，难报其一！”

他深深一揖，这一次，腰杆挺得笔直。

“好。”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先生已是工部侍郎，那这实验园的事务，也该给我一个章程了。”

“我且问你，这实验园，如今是何光景？”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宋应星瞬间恢復了神采，那种属於顶尖学者的自信与从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擦了把脸，恭敬地回道。

“回稟殿下！微臣奉殿下之命，建立此工业实验园，至今已有两年。”

“这两年间，微臣不敢有丝毫懈怠。”

“从一片荒地，到如今拥有大小高炉三十六座，各类工坊七十二间。”

“皆是按照殿下所授之法，逐步建成。”

“其中，最重要的琉璃工坊，已能做到日產各式琉璃製品三千件，且良品率高达九成以上！”

“最重要的是……”

宋应星的声音微微提高，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骄傲。

“微臣效仿殿下的军中操练之法，以老带新，分批教导。”

“两年间，共计培养出能独立操作、熟练各种工序的合格工匠，共计一千九百八十七人！”

一千九百八十七人！

李承乾的眼睛亮了。

这才是真正的財富！

琉璃製品，不过是消耗品。而这些被知识和技术武装起来的工匠，才是能为大唐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火种！

“很好！”李承乾重重地拍了拍宋应星的肩膀，“此处安防如何？”

站在李承乾身后的蒋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启稟殿下，此地由锦衣卫最高等级接管。”

“常驻校尉一千人，分三班昼夜巡逻，任何人不得靠近方圆十里之內！”

“所有驻防校尉，皆装备最新式的百炼横刀与神臂弩，足以抵御数千甚至上万人的进攻！”

“嗯。”李承乾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语出惊人。

“太小了。”

“什么？”蒋瓛和宋应星同时一愣。

“我说，这格局，太小了！”

李承乾环视著这片已经初具规模的工业园区，眼中燃烧著熊熊的野心之火。

“区区一个实验园，如何能满足我的胃口？”

他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圈。

“我要將这里，扩张一百倍！不，一千倍！”

“我要的，不是一个工坊，也不是一个实验园。”

李承乾的声音，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仿佛带著魔力。

“我要的，是一座城！”

“一座集生產、教学、研究於一体的，一座足以容纳数十万工匠和学子的，前所未有的工业之城！”

所有人都被李承乾这宏伟到近乎疯狂的构想，给彻底震慑住了。

一座……工业之城？

这是何等……何等恐怖的野心！

苏慕灵和侯雪薇捂住了嘴。

她们看著自己夫君的背影，只觉得他仿佛化身成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

正在描绘一幅凡人无法想像的宏伟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