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他声音有点哑,“这片子...还会放多久?”
“至少再两周。”森村和二说,“怎么了?”
“我想带我老爸来看。”男人说,“他在乡下,来东京住不惯,每次来待三天就吵著要回去。但我刚才想...如果我说『爸,我请你看电影』,他应该会来吧?”
“会来的。”森村和二肯定地说,“父亲啊,只要儿子说『我请你』,就算是要去看他最不感兴趣的东西,他也会来的。”
“可是...”男人犹豫了,“看完之后呢?看完之后,我们能说什么?我们父子...二十多年没好好聊过了。”
森村和二想了想,“也许什么都不用说。”他说,“就看完了,出来,你问他『要不要去吃碗拉麵』,他说『好』。就这样。”
男人愣了愣,然后缓缓点头。
“有道理。”他喃喃道,“拉麵...我爸爱吃拉麵。”
一周后,《电影旬报》推出特別专栏。
標题是:《“那海”现象:沉默的父辈,与终於看见他们的我们》。
编辑是:野村和真,田中一郎和佐藤美穗。
专栏的开头写道:“一部没有明星、没有特效、甚至没有强烈戏剧衝突的电影,为何能在这个夏天席捲日本?答案也许不在电影里,而在每一个走出影院的观眾脸上,那些被晨光照亮的、终於敢於回望的侧脸。”
文章详细分析了电影的社会心理背景,引用了多位观眾的真实反馈,最后写道:“《那海那人那声》的成功,不是电影工业的胜利,而是社会情绪的集体释放。
它给了我们一个正当的理由,在黑暗中,在虚构的故事里,去面对那些现实生活中难以启齿的情感:对父母的愧疚,对故乡的疏离,对时间的无力,以及对『家』这个概念的重新思考。”
“电影结束后,真正的故事才开始。”
专栏刊出后,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社会上,出现了带父亲看电影的潮流。並把和家人一起看电影后,留下的票根当做纪念品,报纸在採访这种行为时,配文很简单“和爸爸看了《那海》。他没说什么,但散场后拍了拍我的肩。”
更令人意外的是,一些地方影院开始自发组织父子专场。
大阪的一家小影院,老板在门口掛出牌子:“每周三下午,『父子专场』特惠。欢迎带上你的父亲,或者你的儿子。”
东京涩谷的一家影院,有观眾在留言簿上提议:“能不能开『回乡纪念场』?就是那些因为工作搬家,很久没回老家的人,可以一起看,看完聊聊故乡。”
提议被影院採纳了。
第一个“回乡纪念场”结束后。二十多个陌生人坐在一起,看完电影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影院的休息区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聊起了各自的故乡。
“我是青森来的,十年没回去了。”
“我老家在鹿儿岛,上次回去还是三年前。”
“我想带我爸妈来看,但他们在大阪,我在东京...”
“那就带他们去大阪的影院看啊。我查了,难波那边有上映。”
几天后,武藏海看著面前《朝日新闻》,《读卖新闻》,《周刊现代》,《文艺春秋》,甚至是nhk的文化节目的採访邀请,一头雾水。
“我不是记得,我们的宣传费在《每日新闻》后,就用的差不多了吗?”他拨弄著邀请函,上面甚至有人手写了“请务必接受採访”的字样。
大村秀五摇摇头,笑容更明显了:“一分钱都没花。”
武藏海抬起头。
“这些媒体。”大村一字一顿地说,“是主动找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