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藏海就感觉自己目眩神迷。
“宣传那边。”武藏海眯了眯眼睛,“接下来怎么安排?”
“全开。”大村秀五从公文包里抽出日程表,密密麻麻的行程让人眼花繚乱,“明天上午,《朝日新闻》深度专访。下午,nhk文化节目的录製。后天,《周刊现代》的封面拍摄。大后天...”
他翻了一页:“演员组那边,加藤嘉和藤由纪子已经上了三个电视节目。土方铃音被《电影艺术》杂誌约了幕后特稿。青木一郎下周要去录音师协会做分享。连山口空太都有时尚杂誌想拍他的『年轻製片人』专题。”
大村秀五放下日程表,苦笑:“现在不是我们找媒体,是媒体排著队等我们。资源倾泻,营业部长松本今天亲口说的。”
资源倾泻。
这个词听起来是多么的美妙。
“那就按计划做。”他说,“五亿…如果能到的话...”
话没说完。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宣传部的年轻职员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他手里捏著一张便签纸,手指在发抖。
“大,大村製片,”他声音发颤,“医院...医院来的电话。”
大村秀五皱眉:“医院?谁病了?”
“增、增村监督。”职员咽了口唾沫,“突发急症,半小时前被救护车送进庆应大学医院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檯灯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武藏海看见大村秀五的表情凝固了。他自己的心臟也猛地一缩。
“具体什么情况?”大村秀五立刻站起身。
“还不清楚,只说情况紧急,已经送进抢救室了。”
武藏海也站了起来。他的第一反应是:“走,去医院。”
不管之前有什么竞爭,不管《华丽的角斗》和《那海》在票房榜上廝杀得多激烈,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两人抓起外套,匆匆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宣传部的人已经听到了消息,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看见武藏海和大村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复杂地投向他们。
武藏海没有多想,快步走向电梯。
就在他们即將踏入电梯时,一个身影从楼梯间冲了出来。
是若尾文子。
她穿著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头髮有些凌乱,脸上没有化妆,眼睛红肿。这位以优雅从容著称的女演员,此刻看起来像个惊慌失措的普通人。
“武藏监督!”她拦住电梯门,声音急促,“请等一下。”
“若尾桑,”武藏海停下脚步,“我们正要去医院。增村监督他。”
“我知道。”若尾文子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就是为这个来的。请你们不要去。”
武藏海和大村秀五同时愣住。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若尾桑。”大村秀五先反应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增村监督病倒了,我们作为同事,当然要去探望。这是基本的礼节。”
“我知道是礼节。”若尾文子的声音里带著恳求,“但武藏监督,请你理解,你现在不能去。”
武藏海皱起眉头:“为什么?我和增村监督虽然在业务上有竞爭,但並没有私仇。他现在病倒了,我若不去探望,別人会怎么看我?会觉得我贏了票房,就目中无人了。”
“別人怎么看你,不重要。”若尾文子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重要的是,你现在去了,增村监督他,他就真的不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