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会散的。”
话音落下。
一片寂静。
武藏海站在原地。他看著若尾文子,看著这个在银幕上总是优雅从容的女演员,此刻狼狈、绝望、不顾一切地为一个男人恳求。
大村秀五在一旁,脸色发白。他显然也听懂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武藏海缓缓开口:“若尾桑,我和增村监督没有私仇。”
“我知道。”若尾文子点头,“所以才更难。如果你们有仇,他反而能咬牙撑下去。可偏偏没有,你只是做你想做的电影,你只是成功了。而你的成功,正好碾过了他的人生。”
这句话太沉重,重得武藏海肩膀一沉。
“所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陌生,“我该怎么做?”
“继续忙您的宣传,忙您的庆功,忙您的一切。”若尾文子一字一顿,“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別去医院,別在媒体前提他,別让任何人觉得,您『关心』他的状况。”
她上前一步,深深鞠躬:“武藏监督,看在我的面子上,请您答应。就当我欠您一个人情。这辈子,下辈子,什么时候还,怎么还,您说了算。”
她的额头几乎贴到膝盖,背脊在微微发抖。
武藏海看著这个鞠躬的身影,又看了看旁边沉默的大村秀五,再抬头看了看东京夜晚被灯光染红的天空。
他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若尾桑,请起来吧。”
若尾文子缓缓直起身,脸上泪痕未乾,眼睛紧紧盯著他。
武藏海嘆了口气,带著疲惫,带著无奈,带著某种认命般的苦涩。
“我答应你。”他说,“我不会去。”
若尾文子闭上眼睛,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她再次鞠躬,这次很轻:“谢谢,谢谢您。”
她转身走上电梯,铁门合上,慢慢下行。
武藏海和大村秀五还站在原地。
许久,大村秀五低声说:“我们?回去?”
“嗯。”武藏海转身回到会议室中
来时的那股急切和凝重,此刻变成了一片空洞的茫然。
武藏海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东京。
“大村。”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大村秀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苦笑一声:“糊涂帐。没法算。”
武藏海也点了点头,苦笑一声:“是啊,糊涂帐,没法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