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靠资歷,不是靠关係,是靠七亿两千万这个数字。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质疑的声音上,把它们碾得粉碎。
又一个人走过来,递上名片。製作部的课长,姓佐佐木,以前在走廊遇见时最多点点头,现在却躬身到九十度。
“武藏老师,我是製作部的佐佐木。以后您有什么需要,隨时吩咐。”
武藏海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西装內袋。
“谢谢。”他说。
佐佐木如获至宝地退下。立刻又有另一个人补上来。
就这样,一波接一波。武藏海感觉自己像个景点,被络绎不绝的游客参观、合影、留下到此一游的纪念。
但他不討厌这种感觉。
因为这就是他所追求的,名和利。
这很好。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完全的安静,而是那种音量骤降、目光聚焦的变化。
武藏海抬起头。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向两侧让开。从分开的通道里,一个人走了过来。
久保诚矢。
他穿著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標准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知道两人之间有仇怨的人,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活埋》时期的预算剋扣,《那海》筹备时的处处刁难,上映前的暗中使绊...这些事虽然没摆上檯面,但圈內人都心知肚明。
现在,胜者站在庆功宴的中央,败者主动走过来。
会发生什么?
久保诚矢走到武藏海面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
“武藏监督。”他说,声音清晰而平稳,“恭喜。七亿两千万,了不起的成就。”
武藏海看著他。
久保诚矢的眼神很平静,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他的手悬在半空,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武藏海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像是怕被可能爆发的衝突波及。
但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握手。一次很普通、很礼貌的握手。
久保诚矢的手很乾燥,有点凉。武藏海的手很稳,温度適中。
他们握了三秒,然后同时鬆开。
“谢谢久保部长。”武藏海说,“也谢谢部长一直以来的...关照。”
他故意在“关照”两个字上顿了顿。
久保诚矢笑容不变:“应该的,都是为了公司。”
气氛似乎缓和了。围观的人悄悄鬆了口气。看来,大家都是体面人,不会在这种场合撕破脸。
也是,武藏海已经贏了,何必再计较?久保诚矢已经输了,何必再挑衅?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表面上和和气气,底下刀光剑影。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戏已经结束时——
武藏海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