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电影圈里的人,或者是狂热的女粉?话说我有女粉吗?
不怪武藏海想太多,实在是人红是非多。
漂亮的家政妇,这也太奇怪了吧,不得不防啊!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委婉地表示“要不还是换个人”时。
山口淑子忽然动了。
她不是后退,而是向前。身体一侧,用肩膀轻轻顶开武藏海虚掩在门框上的手臂,像一条灵活的鱼,从他身侧滑进了玄关。
“打扰了。”她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武藏海完全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山口淑子已经脱了鞋,踩上玄关的水泥地,把两个大袋子放在地上,开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等、等等...”武藏海连忙转身跟进来。
但已经晚了。
山口淑子已经站在客厅中央,环视著这个房间。
武藏海的心臟猛地一沉。
完了。
武藏海老脸一红。
客厅的景象,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第三者眼中。
玄关里堆著三双没洗的袜子,两只鞋东倒西歪。往里走,六叠大的房间里,景象堪称灾难:
地板上散落著几十张稿纸,有些上面写了字,有些是空白的。七八支铅笔和钢笔隨意扔在各处,笔帽和笔身分离。一件衬衫掛在椅背上,另一件扔在矮桌上。墙角堆著几个空啤酒罐,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书架上的书歪歪扭扭,有几本甚至横躺在其他书上。
这是一个標准的、毫无生活能力的单身汉的房间。
如果来的是个阿姨,他可能不会这么尷尬。阿姨见多识广,知道单身男人就是这样。
但来的是个年轻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那个...”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最近比较忙...”
“我明白了。”
山口淑子打断他。
不是不耐烦,只是,不需要解释。
她完全没注意到房间的混乱,或者说,她看见了,但不在乎。她从袋子里掏出一双橡胶手套,利落地戴上,然后开始分类。
首先是垃圾。她不知从哪里变出几个大垃圾袋,开始弯腰捡地上的废纸团,空罐子,过期的报纸。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捡、扔、封口,一气呵成。
武藏海站在房间中央,像个碍事的摆设。
他只能看著。
看著山口淑子把散落的稿纸一张张捡起,在矮桌上摞整齐,用镇纸压好。
看著她把笔一支支找到,戴上笔帽,插进笔筒。
看著她把脏衣服收进洗衣篮,把书架上的书重新排列,不是隨便排,是按高矮和顏色大致分类。
她的动作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不是急匆匆的慌乱,也不是慢吞吞的敷衍,而是一种稳定的、高效的节奏。
擦桌子时,抹布从左上角开始,以“之”字形一路擦到右下角,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拖地时,她从房间最里面开始,倒退著往外拖,確保不会踩到刚拖乾净的地方。
武藏海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是双干活人的手。手指不算纤细,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手背的皮肤不算细腻,有几处细微的划痕和旧伤。但就是这样一双手,动作却异常精准有力,拧抹布时,手腕一抖,多余的水分就被挤得乾乾净净。
专业。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额头的细汗上,亮晶晶的。
武藏海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不是討厌,而是多余。他觉得自己的存在,会打扰她的工作节奏。
“那个,”他开口,“山口桑,我出门散散步。大概一两个小时回来,可以吗?”
山口淑子正跪在地上擦地板缝隙,头也没抬:“好的。您把钥匙放在门口信箱里就行。”
“不用,我带了钥匙。”武藏海抓起外套,“那,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的工作。”
武藏海逃也似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