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藏海沿著街道慢慢走,脑子里转著这些念头。
喜剧应该是什么?
不是逃避,那太低级,贏不了粉红电影。
也不是挑战。那门槛太高,会嚇跑只想放鬆的观眾。
应该是...
共鸣?
让人在笑的时候,突然看到自己的影子。看到自己也是那个在职场里挣扎的小职员,也是那个被生活追著跑的普通人,也是那个有点梦想、有点软弱、但还在努力活下去的人。
不是高高在上的讽刺,也不是低到尘埃的卖丑。
是一种平视的、温暖的、但又不失力道的笑。
可能吗?
武藏海不知道。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对面街角。
然后,他愣住了。
街对面是一家小小的糖果店,招牌旧了,漆色剥落。从店里走出来三个人。
走在中间的是山口淑子。
但和平时的她完全不同。
她没穿那套整洁的深蓝色连衣裙和开衫,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款式很旧,但很乾净。头髮没有扎成利落的马尾,而是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这还不是最让武藏海吃惊的。
最吃惊的是,她的左右手各牵著一个小女孩。
两个女孩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另一看起来只有七八岁。都穿著非常朴素。一个女孩的辫子有点鬆了,另一个女孩的嘴角沾著一点糖渍。
她们正仰著头,对山口淑子说著什么。
山口淑子弯下腰,脸上露出了武藏海从未见过的笑容。
不是职业的,克制的,有距离感的微笑。
是那种从眼底漾开的、毫无保留的、温柔到近乎脆弱的表情。她轻轻擦掉女孩嘴角的糖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给另一个女孩擦了擦汗。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
然后,武藏海听见了。
隔著一条街,车流声嘈杂,但他还是隱约听到了那句呼唤:“妈妈,我还想吃...”
声音很轻,很软。
妈妈?
山口淑子都有小孩了,孩子都那么大了?
山口淑子直起身,似乎感应到什么,目光穿过街道,朝这边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