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弟子当先叩首,抬起头来,声音洪亮,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恭贺陈师兄得峰主青睞,入主目相峰!我等盼星星,盼月亮,终是盼到了这一日!”
他身后九人亦隨之高呼:“恭贺陈师兄!我等愿为师兄驱驰,万死不辞!”
声浪匯於一处,在这空旷殿堂中迴荡不休。
陈默听得此言,背心猛地一凉,四肢百骸登时僵住。
他记起来了。
他竟下意识地將一桩最根本、最残酷的法门铁律生生从脑中抹去!
《恶目法》的修行,从来不是静坐参悟、听人解惑便能有成。
此等邪功,每进一步,皆需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
那药引,便是人的眼睛!
陈默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望向身旁的师尊。
任欒欒俏脸之上,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清寒。
她看著地上跪伏的十名弟子,眼神淡漠,仿佛那並非十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十具无知无觉的泥胎木偶。
她似是察觉到陈默的目光,转过头来,迎上他的视线。
“《恶目法》炼气一篇,你已自行练成。”她缓缓开口,“今日,我助你破境入阶。”
陈默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法进境,需得以眼为食,以瞳为引。”任欒欒的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之事,“此事,你可知晓?”
陈默嘴唇翕动:“知晓……”
自然知晓,他这误打误撞的《恶目法》,便是用绝情谷的死尸眼珠入门的。
见他不答,任欒欒也不追问,只將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那十人,道:“此十人,乃门中精选,一心为本峰效死。能以己身为你道途之基石,是他们的福分。”
那为首的老弟子闻言,更是激动得满面通红,重重叩首道:“峰主明鑑!我等资质愚钝,仙路断绝,此生无望。能以这副无用之身,为陈师兄的通天大道铺就寸阶,实乃三生之幸!弟子……弟子感激不尽!”
“求师兄成全!”其余九人亦是齐声呼喊,声嘶力竭,神態狂热。
任欒欒对这一切仿若未闻,她看著陈默继续说道:“功法如何运转,心诀如何催动,我昨日已尽数传你。”
“现在,依我所言,催动心法,运转真气,將力尽数凝於左目。”
“然后,用你的左目,將他们的眼,一颗一颗尽数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