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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悟道

一万年。

在这没有日月交替的镜中世界,陈默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他只知道,那片广场上穷举的符號已经多到无法计数。

而那些他用以对抗遗忘的名字,也经歷了无数次的模糊与重刻。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肖涟也曾数次前来。

她曾试过再次出手。

她为他製造过九幽寒冰地狱,让他体会神魂被寸寸冻结,再寸寸撕裂的痛苦。

也为他製造过无间业火炼狱,让他感受永不止息的焚烧之苦。

然而,这些曾经足以让任何生灵崩溃的极刑,对如今的陈默而言,却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可以在九幽寒冰中静坐,任凭那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气侵入体內,他的道心却温暖如初。

他亦可以在无间业火中漫步,任凭那焚尽万物的火焰灼烧魂体,他的意志却清凉如月。

渐渐地,肖涟不再来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帮”到这个少年的了。

无论是地狱的酷刑,还是修罗场的杀戮,对他而言,都已如清风拂面,再也无法撼动他那坚如磐石的道心。

这个少年,已经不再需要任何外力的磨礪。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並且正在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或许是三万年,或许是五万年。

这一日,肖涟心血来潮,再次来到了这片广场。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她想看看,那个执拗的少年,如今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是终於勘破了这困梦镜的奥秘,还是终究没能抵过岁月的消磨,化作了此地的一缕尘埃?

她来到广场,却发现,陈默並不在那里。

那片被无穷无尽的符號和密密麻麻的名字彻底填满的巨大广场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些歷经万载岁月,依旧清晰深刻的字跡,无声地诉说著此地曾经发生的一切。

肖涟心中猛地一惊。

“终究……还是没能撑住么?”她喃喃自语,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与惋惜。

毕竟,是她亲眼看著这个少年,如何从一个普通的修士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所展现出的毅力与悟性,连她都为之动容。

若是就此消散,未免太过可惜。

她信步走在符號的海洋上,神念扫过,心中愈发震惊。

这些符號,早已不是最初的简单记录与比对。

其中蕴含的阵法至理,灵气变化的规律,甚至隱隱触及到了空间与时间的法则的探究,虽然不涉及根本,但已有了窥探的雏形。

其深度与广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少年,竟是在凭藉一己之力,试图逆向解构她这件仙家至宝!

她有些震撼,这少年未曾学过任何知识,仅仅凭藉著自己那浅薄的资质与无穷无尽的坚持进行推演,竟然真的有效?

滴水,真能石穿?

怀著复杂的心情,她一路走到了广场的最中央。

就在此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她看到,在广场中央那唯一一片没有被符號覆盖的方寸之地上,陈默正盘膝而坐。

他闭著双眼。

他的身形无比凝练,与真人无异,甚至连衣物的褶皱、皮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他的身上再无半分光晕流转,也无半分魂力波动,就仿佛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静静地坐在这里睡著了一般。

肖涟缓步行前。

她立於陈默身前,声如游丝,轻声问道:“你……还记得你记下的那些人么?”

陈默徐徐睁眼。

那是一双何等样的眼睛。

往昔的空洞,往昔的暴虐,往昔的悔恨,乃至於那支撑他万万年的执念,皆已荡然无存。

那是一双清澈无比的眼,清澈中又藏著几分天真与烂漫,仿若赤子初生,未染尘世半分顏色。

只听陈默开口,缓缓说道:“不记得了。”

肖涟的心猛然一沉。

终究……还是败了么?

他竟將所有都忘了。

若连根源都已忘却,那他在此地所受的万般苦楚,所做的这一切,又余下什么意义?

这数万年的煎熬,岂非成了一场空梦?

肖涟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你……后悔么?执念都已没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呢?”

陈默闻言,笑了。

“可能后悔,也可能不后悔。”他说道。

“什么叫可能,什么叫不可能?”肖涟追问。

“前辈,”陈默道,“后悔二字,需得记得所失为何物,方能生出悔意。我既已不记得,又何谈后悔?但若说不悔,心中却又存留一份牵掛。这便是可能与不可能。”

他顿了顿,似在思索,又似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已经失去了,便是失去了。追悔无用。”

肖涟只觉心头堵得厉害,她不甘心地问:“那你究竟还记得什么?”

“我记不清她们的样子了。”陈默望向遥远的过往,“她们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丑?我全不知晓。她们的性子是刚是柔,是热是冷?我也全然忘了。”

他的话语平静得可怕。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知道,她们对我,很重要。”

“我知道很重要,这就足够了。”陈默重复了一遍。

肖涟彻底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陈默,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这个少年,用数万年的孤寂,將执念炼化,去其形,取其意,化作了道心最深处的一点烙印。

忘记了所有细节,却留下了最重要的核心。

这等境界,是痴?是傻?还是大彻大悟?

“那你……找到了么?”她下意识地问道,问的是那虚无縹緲的脱困之路。

“找到了。”陈默点头。

肖涟愣了一下,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找到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字?

这可是困住她这等大乘修士的至宝。

他说找到了,便找到了?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声音再次確认道:“……真的找到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不再是疑问,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陈述。

她从陈默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我找到了。”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就在那里。”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由他亲手刻下的无穷无尽的符號海洋。

肖涟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浩瀚如星海的无数符號之中,绝大部分都排列得井然有序,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规律。

然而,在她神念所及的极远处,有一处地方,周围的符號排列显得格外的突兀。

那感觉,就像一张完美无瑕的蛛网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破洞。

一个漏洞!

一个来自这件极品法宝其自身灵气运行路径与阵法构造上的一个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漏洞!

天道尚有缺,万事万物,皆有缺憾。

即便是这等至宝,也並非完美无瑕。

而现在,这个亿万万年都无人能发现的细微漏洞,竟被眼前这个男人,用这世上最笨、最疯狂、最不可理喻的法子,给硬生生地找了出来!

以身试法,以魂为笔,以岁月为墨,一笔一划,穷尽此宝的一切变化。

此等水磨工夫,非有大毅力、大悟性、大机缘者,绝无可能办到。

肖涟呆呆地看著那个漏洞,神念探入其中,细细感知。

良久,她才缓缓地用一种无比复杂的语气说道:“这个漏洞……似乎,只能让你一个人的魂体穿过去。”

“是的。”陈默点头,並不意外。

他在这数万年的解析中早已明了,这漏洞之所以能被他感知,只因它与他的魂魄波动频率竟有著一种奇妙的共鸣。

或是祖师那“仙媚之体”的巧合,或是天意的意外。

陈默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待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世界,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扫过那些承载著他人性与警示的名字。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肖涟。

“前辈,”他反问道,“您后悔么?”

肖涟又是一愣。

她看著这个即將脱困而去的少年,看著他那双清澈得不似凡人的眼睛。

那眼中的平静让她感到一丝陌生,也感到一丝欣慰。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羡慕。

“不后悔。”她摇了摇头,答得乾脆。

“为什么?”陈默问。

“被你们这两个臭男人气到了。”她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一个坏得冒泡,一个傻得冒泡。我当年要是没动那点少女思春的心思,又怎能在今日看到你这般有趣的景象?”

她上下打量著陈默,嘖嘖称奇:“你这傻小子,当真傻出了名堂。你那混帐祖师若知道了,还是该气得再死一回。”

说罢,她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行了,你走吧。別在这儿碍眼了。”

陈默沉默片刻,说道:“前辈,等我功成归来,我会救你出去。”

“不要。”肖涟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要救我。”

“为什么?”陈默不解。

肖涟仰起头,看著这片永远不会改变的扭曲天空,神情有些落寞,又有些坦然。

她幽幽地说道:“可能是和你那混蛋祖师一样吧。乏了,累了。”

她收回目光,看著陈默:“我在这里待的岁月,比你长得太多了。心气儿,早就磨没了。如今这样,也挺好。无忧无怖,无生无死,倒也清静。”

“你出去,就不用再来寻我。”她再次强调,“我不想出去了。外面的世界於我而言,早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与其出去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天地,不如留在此地守著这份熟悉。”

她展顏一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再说了,给我留个念想就行。让我在这里能尽情地幻想,你出去之后,是如何的雄姿英发?何等叱吒风云?若你真救我出去了,万一你混得不怎么样,我岂不是很失望?”

“我是专修神魂大乘期修士,你的那些记忆我都看过了。她们都是很好的姑娘,不要辜负她们。”

陈默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曾以酷刑折磨他,又在他悟道之路上时时前来“磨礪”的女子,亦师亦友,亦敌亦囚。

他们之间的因果,早已难以说清。

他对著这个帮助了他万万年的女子深深地躬身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点化之恩,拜的是护道之情,拜的是这数万年孤寂岁月中的唯一陪伴。

直起身,他直言不讳道:“弟子这段岁月一直在记忆师尊和师姐的姓名,以至於忘了前辈的姓名,还请前辈再次告知。”

肖涟闻言,怔了一下。

她先是愕然,隨即那愕然化作哭笑不得,最后终於忍不住气笑了。

“你妈的,我叫肖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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