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头一窒。
他望著眼前这个卸下了所有偽装暴露出內心最深处恐惧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也不要死。”
任宣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做解释,也没有等陈默的回应。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那一眼之中有恐惧,有恳求,亦有一丝託付。
然后,她转过身,像来时一样失魂落魄,一步步走出了洞府,很快便消失在了清冷的月色之中。
洞府內,復归寂静,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属於少女的冰凉与清香。
“我不想死,你也不要死。”
她到底意识到了什么?
是何等样的恐惧,能让这位心志坚韧、在万人之前亦能谈笑自若的小峰主崩溃至此地步?
是三日后与石破天的那场决战?
不,不对。
她所担心的,绝不仅仅是这一场爭斗。
陈默的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了宋天成的身影,闪过了那枚诡异的黑色“影屑”,闪过了那张正在无声无息间笼罩整个百相门的无形大网。
他忽然明白了。
任宣身为脑相峰小峰主,其功法专攻神魂,对人心之变、对危机之兆感应远比常人敏锐得多。
她一定是从宗门最近这诡异的气氛之中“看”到了,或者“感觉”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足以让她们万劫不復的未来!
所以她才会如此恐惧不安。
所以,她才会不惜冒著神魂俱灭的奇险,將自己最核心的传承毫无保留地交给自己。
因为在她看来,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滔天风暴之中,唯一有可能带著她们闯出一条活路的人,只有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份量沉甸甸地压在了陈默的肩上。
他从此不再是为自己一人而战。
他的背后,站著任欒欒,站著任宣,站著整个目相峰和脑相峰的存亡。
他输不起。
一次都输不起。
陈默长长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將万千杂念尽数排出脑海。
然后,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他的心神一半沉入体內疯狂炼化药力,弥合伤势。
另一半,则完全沉浸在任宣刚刚传给他的那些神魂感悟之中,开始疯狂地推演、参悟。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