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
最后一声脆响过后,那噬魂夺魄的咀嚼声终是停了。
陈默喉头微动,將口中那物缓缓咽下。
此物乃一名元婴修士毕生道行之所聚,千年苦功之凝华。
下一瞬,只听“轰”的一声闷响。
一股精纯无匹的真元洪流登时在他百骸经络间炸开,沛然莫之能御。
此乃元婴中期高人近千载的修行菁华,寻常金丹修士若得其一,只怕当场便要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然陈默身躯却似九幽之下的无底之壑,任那洪流如何冲刷竟是浑然不惧。
他体內那《百相真我经》正以前所未见之势自行运转。
周身经脉此时尽皆鼓盪,疯狂吸纳著这股从天而降的“甘霖”。
他的气势竟以肉眼可见之態再度拔高,其速之快骇人听闻。
金丹初期顶峰!
那层阻碍了无数修士数十上百年的关隘,在他面前便如一层薄纸,连片刻都未能阻挡,便被这股狂暴真元一衝而破!
金丹中期!
只吞噬一名元婴,一身道行便跨越了常人百年苦修之功,稳稳立足於金丹中期之境。
然则,这股疯长的势头竟还未有半分停歇!
他一头黑髮无风自舞,根根倒竖,狂乱飞扬。
《百相真我经》夺他人道果化为己用之霸道,今日终是初次显露其血腥狰狞。
此功法之凶戾非但吞噬真元,更在噬人之时一併掠夺其人生平修炼感悟,乃至天生灵根资质!
那刘长老身为道衍剑宗长老,灵根资质自是不凡,此刻,这数百年人人称羡的资质皆化作了滋养陈默自身的沃土。
终於,那股冲天气势缓缓平伏。
陈默一身道行,最终稳固於金丹中期顶峰,距那后期之境亦不过一步之遥。
“死……死了……”
“刘长老……就这么……被他……被他吃了……”
“妖魔!此人是妖魔!”
亲眼目睹一位素来敬若神明的元婴长老被人如牲畜般虐杀,连那视作性命的元婴都被当作战饭啖之,此等景象击垮了他们心中防线。
“天吶!怎会有这等魔头!”
“师兄救我!”
“別挡我的路!”
残存的联军修士便如一群无头苍蝇向著四面八方狼奔豕突。
而余下那些联军高人,方才还一个个高踞云端睥睨眾生的元婴长老,此刻却都僵在原处,噤若寒蝉。
一名长老颤声道:“此人……此人竟能生吞元婴,化为己用……这……这是何等魔功?”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另一名长老脸色煞白,“上古魔典之中亦未见如此霸道邪法。他……他究竟是何来歷?”
“莫要多言!”为首一名老者厉声喝止,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此魔非人,我等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他若要走,便由他走,切莫招惹!”
眾人心中一凛,再不敢发一言。
生怕一丝一毫多余的声息都会引来那人的注目,沦为他的下一个“点心”。
陈默悬於这片尸山血海之上,周遭是鬼哭神嚎,哀鸿遍野。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由无数细小瞳孔构成的诡异复眼穿过了混乱的战场,穿过了奔逃的人群,最终落在了九天之上。
落在了那三位自始至终端坐云端,如神明般俯瞰著这一切的化神老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