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深渊咆哮者”那横贯数公里的钢铁龙躯在大地颤抖中停稳,灰烬平原的寧静被彻底粉碎。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迫降,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阵地移植”。
陆承洲拄著那柄黑金长剑,立於列车指挥舱裂开的舷窗前。
窗外,滚烫的赤色风暴正疯狂拍打著车体。第四层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深紫色,无数火星夹杂著细密的灰烬,在空气中横衝直撞。
“所有战斗单位,即刻展开!建立一號前哨站!”
隨著陆承洲的一声令下,这头钢铁巨兽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形变。
伴隨著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和符文过载的嗡鸣,列车两侧那厚达三尺的黑金装甲板缓缓升起,隨后如同摺扇般在空中层层铺开,最后重重地砸进红褐色的焦土之中。
“咔嚓!咔嚓!”
那些巨大的金属支架从车厢底部探出,深深地抓入地层深处。
原本圆润的列车车体,在短短半个时辰內,便向两侧延展成了阶梯状的城墙。
二十节特製车厢首尾呼应,构成了一个规则的八角形防御圈。
车顶上的旋转箭塔纷纷升起,其上铭刻的寒冰符文散发出幽蓝的冷光,与这片赤热的大地显得格格不入。
“矮人工匠组,锁定能量节点!加固地基!”螺栓大声咆哮著,带著一群背负重锤的矮人跳下车厢。
他们没有使用水泥或砖石,而是將一根根刻满“重力符文”的黑金长钉,利用蒸汽锤狠狠地砸进那依然炽热的沟壑。
每一次锤击,都会引发地脉能量的波动,將列车与这片焦土死死地焊接在一起。
这一刻,“深渊咆哮者”不再是一列可以移动的交通工具,它已经变成了陆承洲钉在第四层心臟边缘的一枚带血的钢钉。
......
然而,第四层的恶意並不仅仅来自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恶魔。
就在基地的雏形刚刚搭建完毕时,惨剧发生了。
一名刚刚跳出车厢、负责警戒的人类士兵,为了调整呼吸,下意识地摘下了简易的防尘口罩。
“呼——咳咳!”
仅仅是一口空气入肺,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继而透出一种恐怖的赤金色。
“火......火......”
他绝望地抓住自己的喉咙,指甲在脖颈上抓出血痕。
然而,从他口中喷出的不再是求救声,而是一团炽烈的、带著硫磺味的小型火焰。
不到三秒钟,这名圣域初期的战士,竟然在同僚惊恐的目光中,自內而外地化作了一支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炬,最后崩碎成一滩漆黑的灰烬。
“不准摘下面罩!所有人类士兵退回密封舱!”维罗妮卡见状,目眥欲裂。
这里的空气,本身就是一种剧毒。
第四层的灰烬中含有极高浓度的“法则火毒”。这种微小的尘埃一旦吸入,会瞬间引燃肺部残存的氧气和血气,让生灵发生自燃。
绝望的情绪在人类士兵中蔓延。如果连呼吸都要时刻依赖昂贵的魔力维持,这仗根本没法打。
“慌什么?”
陆承洲缓步走出指挥室。
他没有戴口罩,致命的灰烬在他的皮肤周围被一层淡淡的混沌气劲弹开。
他侧过头,看向那群始终沉默地跟隨在后的黑暗精灵。
“奥希露丝,该展现你们『种田』的真本事了。”
黑暗精灵首领奥希露丝点了点头。
她取出一个由透明树脂封装的精美宝匣,里面装著一团呈现出半透明淡紫色的粘稠苔蘚。
那是她们在第三层森林中,利用陆承洲提供的教廷圣水和深渊暗元素,培育了数月之久的秘密武器——【净气苔蘚】。
两百名黑暗精灵迅速散开。
她们轻盈地跃上刚刚建成的钢铁城墙,將一粒粒饱满的苔蘚种子,小心翼翼地嵌入黑金装甲的缝隙以及周边的岩石碎裂处。
“咏嘆——生机之暗!”
精灵们的低声吟唱在风暴中迴荡。
“嗡——”
一种极其温柔且执著的生命波动瞬间覆盖了整个前哨站。
那些紫色的苔蘚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蔓延。
它们不需要土壤,直接吸附在滚烫的钢铁和焦黑的岩石上。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些苔蘚仿佛有著某种极其特殊的呼吸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