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裕没有穿官服,一身便装,看起来心情极好。
“先生,快请坐!”
见到陈文,李德裕热情地迎了上来,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寧阳那边的奏报,本官已经看到了。好啊!真是太好了!”
李德裕拍著桌子,难掩兴奋,“短短一个多月,税收翻倍,商路畅通,连那些平日里最难缠的刁民都变得规规矩矩。
先生这寧阳新政,简直就是点石成金的仙术啊!”
陈文谦逊一笑,“大人过奖了。若无大人的支持与信任,这新政也推行不下去。”
“哎,先生不必过谦。”李德裕摆了摆手,“本官心里有数。
这份政绩,足以让本官在今年的京察中,拿个上上等。说不定,还能往上动一动。”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但是,先生。”
“这新政虽好,却也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尤其是那些被咱们整垮的旧势力,虽然现在不敢明著来,但背地里肯定在盯著。”
“这次院试,就是关键。”
“如果令徒们能金榜题名,甚至名列前茅,那就说明咱们这新政不仅能富民,还能教化。
这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也是我的恩师陆大人的想法。”
“但如果……”
李德裕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考砸了,那么之前的“不务正业”、“误人子弟”的帽子,就有可能会被人扣下来,甚至会连累新政的合法性。
“大人放心。”陈文神色从容,“草民的弟子,绝不会让大人失望。”
“好!有先生这句话,本官就放心了。”
李德裕从袖中掏出一张图纸,递给陈文。
“这是江寧贡院的內部结构图。”
“虽然考试是公平的,但有些地利,该占还是要占。”
他指著图上的几个位置。
“这里的號舍,背风向阳,不易受干扰。
我已经打过招呼,会將令徒们安排在这一带。”
“还有,这次陆大人虽然是主考,但具体的巡场监考,还是本官安排的人。
我会让他们多加照看,绝不会让人使绊子。”
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的道理。
虽然不能直接泄题,但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提供最大的便利,这也是官场的一种默契。
陈文收起图纸,拱手致谢。
“多谢大人。”
“不必言谢。
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李德裕深深地看了陈文一眼。
“先生,这次,就看你们的了。”
……
回到客栈,已是深夜。
陈文没有把图纸的事告诉弟子们。
他不想让他们產生依赖心理。
两天之后,他把大家召集到院子里。
经过这几天的衝刺,他们的脸上虽然带著疲惫,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王德发的手腕肿了,但他不再叫苦。
苏时的嗓子哑了,但她依旧在默背。
顾辞、张承宗、周通、李浩,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著最后的准备。
陈文看著他们,很是欣慰,又有些心疼。
“好了。”
他拍了拍手。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
“该练的,我们也练了。”
“剩下的,就交给明天吧。”
“早点休息。”
陈文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明天一早,我们去贡院。”
“去告诉这江寧府,告诉这天下。”
“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