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阳是我们的根,江寧是我们的剑。”
“確实,我们也该换个更大的地方,来下这盘棋了。”
“太好了。”
李德裕大喜过望,猛地一拍大腿。
“本官这就让人去修缮,保证半月之內,让先生和诸位才俊入住。”
“修缮之事,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陈文笑了笑,將地契递给了李浩。
“李浩,这件事交给你。”
“钱,从商会的帐上出。”
“我们要让江寧府的人看看,致知书院,不差钱。”
“也不欠人情。”
李德裕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
好一个不差钱,不欠人情。”
“先生的风骨,德裕佩服。”
……
宴席散去。
陈文带著弟子们回到了客栈。
虽然夜已深,但大家都没有睡意。
江寧分院的设立,像是一针强心剂,让每个人都处於一种亢奋的状態。
“先生,咱们真的要在江寧开分院了?”王德发还在回味著刚才的酒宴,“那以后我是不是就能天天在河边上看风景了?”
“看风景?”
顾辞白了他一眼。
“你是想看画舫上的姑娘吧?”
“嘿嘿,读书人的事,能叫看姑娘吗?
那叫採风。”王德发厚著脸皮说道。
眾人都笑了起来。
陈文也笑了笑,但很快收敛了笑容。
“高兴归高兴,但正事不能忘。”
他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江寧分院,不仅仅是一个住处,更是我们的桥头堡。”
“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兵分两路。”
“李浩,你带著王德发,负责分院的修缮和布置。”
“记住,不要太奢华,但一定要大气。”
“要让每一个走进书院的人,都能感受到一种规矩。”
“是。”李浩和王德发领命。
“承宗,你明天一早回寧阳。”
“把蒙学那边安排好,挑选一批资质好的苗子,准备带到江寧来。”
“分院不能只有我们几个,还需要新鲜血液。”
“还有,告诉赵老,寧阳的大本营,还得靠他老人家坐镇。”
“学生明白。”张承宗点头。
“顾辞,周通,苏时。”
陈文看向剩下的三人。
“你们跟我,去拜访几个人。”
“拜访谁?”顾辞问道。
“孙敬涵,王守仁,还有那些之前在观望,现在想要靠过来的商户。”
“既然要在这里立足,就得先把人脉铺开。”
……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寧府变得格外热闹。
运河畔的那座荒废已久的大宅,突然变得人声鼎沸。
数百名工匠日夜赶工,修缮房屋,平整院落。
一车车上好的木料、石材,源源不断地运进去。
原本破败的门楼,被重新粉刷,变得焕然一新。
而更让人瞩目的是,致知书院的人,开始频繁地出入於江寧府的各大豪门和衙门。
陈文带著弟子,拜访了孙敬涵,两人相谈甚欢,孙敬涵甚至当场表示,愿意义务去分院讲学。
顾辞则代表商会,与几家江寧本地的大商户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周通和苏时,则在暗中收集著江寧府各方势力的情报,绘製著一张越来越清晰的关係图。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终於。
半个月后。
分院落成。
这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运河畔,人山人海。
不仅有李德裕、王守仁等官员到场祝贺,更有孙敬涵带领的江寧士林,以及无数闻讯赶来的商贾百姓。
大门之上,掛著一块红绸遮盖的牌匾。
陈文站在台阶上,看著下方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庞。
他知道,这一刻,標誌著致知书院,正式走出了寧阳,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揭匾。”
隨著他一声令下。
顾辞和张承宗一左一右,拉下了红绸。
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致知书院。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江寧分院。
掌声雷动,鞭炮齐鸣。
无数贺客涌上前去,说著吉祥话,送上贺礼。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並没有什么衙役开道,也没有鸣锣喝道。
只见一顶看起来並不起眼的青呢小轿,在几个隨从的护卫下,停在了书院门口。
轿帘掀开。
一个身穿便服,鬚髮花白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並没有跟著大批官员,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师爷模样的中年人。
但当李德裕看到这位老者时,脸色瞬间变了。
他连忙推开身边的宾客,大步迎了上去,恭敬地行了一个下属礼。
“不知大人驾到,下官有失远迎!”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能让知府大人如此恭敬的,整个江南道也没几个。
陈文虽然没见过此人,但看到李德裕的反应,心中已有了猜测。
他走下台阶,对著老者拱手一礼。
“晚生陈文,见过老先生。”
老者打量了陈文一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洞察人心的精光。
“你就是那个在府学宫讲学,说读书可以不做官的陈文?”
陈文微微一笑。
“正是晚生。”
“好。”
老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老夫叶行之。”
“今日不请自来,是想跟陈先生討一杯茶喝。”
“顺便,也想听听先生那不做官的学问,到底能不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满城的繁华。
“能不能真的经世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