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魏公公瞪了他一眼,“寧阳若是活了,咱家回去也是个死,要养老钱还有什么用?既然横竖是个死,不如赌把大的!”
“先別急著动手。
先把银子凑齐了。”
“等到生丝券兑付期临近的时候,等到他们最慌的时候,咱们再一把全弄进去!”
“咱家要让市面上的生丝价格,一夜之间翻倍!
让陈文有钱也买不到货!
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商会崩盘!”
……
成都府,城西客栈。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欞,洒在顾辞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手里捧著一本《孟子》,书页翻得很慢,心思却全然不在圣贤书上。
“顾少爷。”叶敬辉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盆洗脸水,看著顾辞那虽然端坐如松,但眼底布满血丝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你这段时间每天都不怎么休息,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要不先歇会儿?
信使要是到了,我第一时间叫你。”
顾辞摇了摇头,放下书卷,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睡不著啊,老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缝隙看著楼下。
此时虽然还早,但客栈门口已经徘徊著几个穿著绸缎的身影。
那是几个中小商户的管事,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显然是想来求见,却又不敢贸然打扰。
“这几天,那几个掌柜的可是把咱们的门槛都踏破了。”叶敬辉嘿嘿一笑,“昨天那个刘掌柜还送了一盒百年野山参,说是给你补身子。
看来咱们这空城计唱得不错啊,把他们都唬住了。”
“唬住?”
顾辞苦笑一声,眉头紧锁。
“老叶,你只看到了表面。
他们现在之所以捧著我,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是奇货可居。
但我自己知道,我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这几天,我一直端著架子,拒不见客,对外宣称是在考察。
但这招欲擒故纵也是有期限的。
如果再不给他们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些老狐狸就会起疑心。
一旦他们发现我其实是在虚张声势,是在等米下锅……”
顾辞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扣著窗欞。
“到时候,咱们就会从贵客变成骗子。”
“那家里的信……”叶敬辉也有些担心了,“先生会答应吗?
咱们要印那种吹牛的特刊,还得盖上官印。
那提学道叶大人可是管教化的,还要盖他的印,他能同意?”
这正是顾辞最担心的。
他写的求援信里,那个虚实相生的计策虽然高明,但毕竟是在夸大事实。
如果家里那边为了求稳,或者官府那边不配合,拒绝发这份特刊,那他在蜀地的这盘棋,就彻底成了死局。
顾辞看著北方,目光幽深。
“只能堵了,赌大人们的眼光。
我相信先生会把他们说服的!”
正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是一阵喧譁。
“让开!
让开!
江寧急件!”
顾辞心头一震,猛地推开窗户。
只见一名满身尘土的信使,正翻身下马,直奔客栈而来。
“来了!”
顾辞大喜过望,甚至顾不上穿鞋,直接衝出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