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阡陌纵横,如井田之制,直的。”
“这四个字,无论楷书隶书,哪怕是狂草,它们最核心的骨架,都是由直线构成的。
没有弯鉤,没有撇捺的弧度,只有直来直去的刚正!
这叫刚正不阿!”
四杰听得一愣一愣的。
刚正不阿?
这四个字还能这么解?
顾辞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摺扇一指,指向了选项。
“再看这四个选项。
乙,蜿蜒曲折,如蛇行草丛,软的。
人,撇捺舒展,如长袖善舞,软的。
力,横折鉤,那一鉤如弯刀出鞘,带了弧度,也是软的。”
顾辞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甲”字上。
“只有这个日字!
日者,阳之精也。
横是横,竖是竖,方方正正,光明磊落!
全身上下,没有一根软骨头!”
“所以,这道题选甲!”
死一般的寂静。
四杰呆呆地看著那个“日”字,只觉得一股子荒谬感直衝天灵盖。
看笔画直不直?
这就是所谓的直指本心?
这就是所谓的心法?
“这,这也太牵强了吧?”叶恆忍不住反驳道,“文字之美,在於变化。
岂能单纯以直曲来论?
而且,那力字,那一鉤乃是力量的体现,怎么能叫软?”
“问得好。”顾辞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叶兄,你只看到了书法的形,却没看到做人的本。
先生常说,字如其人。
我们在备考乡试,在学做官。
做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圆滑,不是变通,而是风骨!”
顾辞朗声道。
“这道题,看似是在选字,实则是在选人!
它是在告诉我们。
身为读书人,身在官场,无论环境如何变化,无论诱惑如何繁多,都要像这一、十、口、田、日一样!
守住心中的那根直线!
寧折不弯!
刚正不阿!
这才是直指本心!”
这番话一出,连陈文都差点没绷住。
让你拔高,没让你拔到天上去!
这么一道普通的行测题,硬生生被你拔高到了做人风骨的高度!
这忽悠能力,简直是宗师级別的。
蜀地那趟歷练確实没白去。
“此言有理!”
还没等四杰反应过来,一直板著脸的周通第一个开口了。
他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听到了至理名言。
“顾师兄此解,深得法家直道而行之精髓。
律法亦是如此,是就是是,非就是非,来不得半点弯曲。
受教了!”
“我也悟了!”李浩更是夸张,直接拿出小本本开始记笔记,一边记一边感嘆,“原来直线还能这么用!
以前我只知道算帐要直,却忘了做人更要直。
这才是大智慧啊!”
王德发更是戏精上身,猛地一拍大腿,那一脸的懊悔和崇拜简直绝了。
“我的天老爷!
我原以为这道题很简单,就是看个横平竖直,原来里面藏著这么大的道理!
顾哥,你不说我都白活了!
怪不得先生让我们天天练这个,原来是在修心啊!
寧折不弯!
我记住了!
以后谁要是让我弯腰,我跟他急!”
看著致知书院眾人那副顿悟的样子,正心四杰彻底懵了。
他们的世界观开始崩塌。
难道真的是我们太浅薄了?
这哪里是文字游戏,这分明就是圣人大道啊!
叶恆的手微微颤抖,他看著那几个简单的汉字,眼中充满了敬畏和自我怀疑。
甚至连一直死磕理学的方弘,此刻也不禁动容。
“寧折不弯……守住直线……”方弘喃喃自语,“原来这道题里,竟然藏著如此深刻的修身之道?
是我们浅薄了。
我们只想著怎么解题,却忘了做题也是在修心。”
谢灵均更是苦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摺扇。
“顾兄,我服了。
不管是天眼通,还是直指本心。
你们致知书院看问题的角度,確实別具一格。
这种格物之法,虽然看似荒诞,但细细品来,却又直指大道。
难怪你们能写出那些犀利的文章,原来根子在这里。”
王德发看著他们,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拼命忍住不笑出声来。
哈哈这四杰被忽悠得快找不到北,都开始自我攻略了吗?
另一边李浩也不行了,两人开始互相掐对方的腿,自己掐自己的已经不管用了。
他们开始羡慕一旁的周通,面对这样的场面,还能做到脸色丝毫没有表情。
哈哈哈好一个刚正不阿!
好一个寧折不弯!
这就是找直线啊!
顾哥这嘴,以后要是去当媒婆,估计能把母猪说上树!
陈文看著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
陈文走上讲台。
“这两道题,只是让你们开开眼,破一破心中的执念。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陈文拿起那本册子,翻到了后面几页。
“前两道题的是眼和心,接下来这道题,考的是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