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宴轻笑一声。
他伸出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
那里沾了一点刚才不小心抹上去的灰色顏料。
“不想回家?”
“不是。”
江晚秋赶紧摇头。
“是不敢回家?”
他又问,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江晚秋咬了咬嘴唇,既然被看穿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胃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肚子。
“有没有不舒服?要是难受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別硬撑著。”
陆知宴挑眉。
“你就这么盼著我进医院?”
“我是担心你!”
江晚秋急了。
“那盘菜我自己尝了一口都吐了,你居然全吃完了。”
“你是不是味觉失灵了?”
陆知宴看著她焦急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突然上前一步,把她逼退到画架前。
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自己和画架之间。
“既然知道那菜不能吃,为什么还端给我?”
江晚秋缩了缩脖子。
“是你非要吃的。”
“我说那是黑暗料理,你说你是我的合法丈夫,有义务消灭它。”
“现在又要来怪我。”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得有些理亏。
陆知宴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我没怪你。”
“相反,我觉得味道很特別。”
江晚秋一脸惊恐地看著他。
“你別嚇我,你是真的味觉失灵了吗?”
“那种焦糊味混合著生番茄的腥味,还有那一整根的香菜……”
提到香菜,陆知宴的眉角明显抽动了一下。
显然,那个味道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所以,为了压住那个味道。”
陆知宴顿了顿。
“我下午喝了三杯黑咖啡,吃了两片健胃消食片。”
江晚秋愣住了。
然后是一阵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我就说不能吃吧!”
她有些懊恼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那你还装什么没事,走走走,去医院检查一下。”
陆知宴纹丝不动。
他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著。
“不用去医院。”
“只要陆太太给点补偿,这点不舒服就能痊癒。”
江晚秋警惕地看著他。
“什么补偿?”
“我都说了我不会做饭,你別指望我再给你做一顿好的。”
陆知宴低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顺著两人相贴的身体传导过来。
“不用做饭。”
“那种福气,享受一次就够了。”
他拉著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回家。”
“补偿的事,回家再说。”
江晚秋被他牵著,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上了车。
司机很有眼力见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后座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私密空间。
江晚秋贴著车门坐,儘量拉开和他的距离。
陆知宴偏头看了她一眼。
“坐过来。”
“这里挺好的,能看风景。”
江晚秋指著窗外黑漆漆的街道。
陆知宴没说话,只是伸手一捞。
江晚秋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干嘛!”
江晚秋挣扎了一下。
“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