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年来,怨气与死气纠缠不休,吞噬融合,最终孕育出一个怪物。”
“它以朕为形,以死气为国运,以怨魂为子民,在那不见天日的绝境中,建立起一个只属於亡者的『偽秦』。”
“而雍州鼎,正是那死国的镇国神器。”
话音落下,顾天白身后的洛曦,脸色瞬间惨白。
又一个死国?
而且是由大秦军魂与六国王族怨念交织而成?
其凶戾恐怖,怕是比昔日幽冥死国还要强上十倍!
更要命的是——那“偽秦”之主,竟以始皇为原型而生!
这根本就是另一个黑暗翻版的嬴政,满心杀意与憎恨,只为復仇而存!
“你的意思是……”
顾天白摸了摸下巴,唇角微扬,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让朕替你清理门户?”
“这是交易。”嬴政冷冷纠正。
“你帮朕夺回雍州鼎,抹掉那个令朕作呕的『贗品』。”
“朕便將这冀州鼎赠你,今日恩怨,一笔勾销。”
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保全顏面,又顺手把顾天白这头猛虎,引向另一头更凶的恶狼。
驱虎吞狼,手段不可谓不高。
“陛下,不可!”洛曦急忙上前劝阻。
在她看来,这哪是什么交易?分明是个赤裸裸的阴谋!
可顾天白却抬手,轻轻止住了她。
他望著嬴政,忽然笑了。
“听上去,好像占便宜的是朕。”
“但朕这人,从不做白工。”
他竖起两根手指,语气轻飘,却不容置疑。
“两口锅,朕都要。”
“你!”
嬴政眼角猛然一抽,杀意几乎破体而出。
“別得寸进尺!”
“朕是在跟你商量?”
顾天白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
那双惯常慵懒的眼,骤然冰冷,仿佛俯瞰螻蚁,漠视眾生。
“朕只是在通知你。”
“你椅子底下的那口锅,今天必须归朕。”
“至於那个什么『偽秦』的鼎……朕有空,自会顺路去取。”
“你可以现在交出来。”
“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朕亲自进去拿。”
他抬手,指向咸阳宫——那处仍冒著腾腾热气的巨大破洞。
“不过朕这人,下手没轻重。”
“万一拆你家拆到只剩地基,可別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死死盯著顾天白,眼神如刀似剑,欲將对方钉死在虚空。
顾天白却懒散地倚著站姿,唇角微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两人之间,无形的意志再度撕裂虚空,在虚空中激烈交锋,无声却胜万雷。
良久。
嬴政终於鬆了劲儿,那股君临诸天的霸势,竟如潮水般退去。
他退了。
不是怕死。
而是怕——自己耗尽一生心血缔造的仙秦伟业,真被这个疯子一巴掌拍成瓦砾废土。
“好……”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艰难挤出。
下一瞬,他猛然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