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霍格莫德已经染上了初冬的寒意,街道两旁的屋顶覆盖著薄薄的白霜。
伊莱隨著三把扫帚酒吧涌出的人群走了几步,便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蜂蜜公爵的糖果甜腻香气还在空气中飘荡,他却已踏上了返回霍格沃茨的石阶小径。
卢平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透出温暖的烛光。伊莱轻轻叩门,听到那温和的“请进”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布置简单得近乎简陋,但收拾得十分整洁。墙角立著一个巨大的水箱,里面漂浮著某种水生植物。书架上堆满了书籍,最显眼处摆放著几个奇形怪状的魔法仪器,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办公室里已经有一个访客。哈利正坐在卢平对面的椅子上,显得有些侷促。
“啊,伊莱。”卢平微笑著站起身,魔杖轻点,一把舒適的扶手椅便从角落滑了过来,“正好,哈利也在。要喝点茶吗?我刚泡了一壶。”
伊莱点头致谢,在哈利身旁坐下。他注意到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长袍的边缘,眼神游移不定,似乎正在为什么事犹豫不决。
事实上,哈利的內心正进行著一场激烈的斗爭。那条在木兰花新月街看到的大黑狗——凶恶的眼睛、瘦骨嶙峋的身形——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几乎要开口了,几乎要问卢平教授是否知道有什么黑魔法生物会以黑狗的形態出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那只是他的幻觉?或者更糟,万一那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他已经因为摄魂怪的影响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晕倒过一次,不想再被当成胆小鬼,尤其是在卢平和伊莱面前——他们两个似乎都对黑魔法防御术格外在行。
“你们在聊什么?”伊莱接过卢平递来的茶杯,热气氤氳中,他的目光在哈利和卢平之间流转。
卢平温和地笑了笑:“正好说到上周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纳威隆巴顿的表现令人惊喜,不是吗?”
哈利的眼睛亮了起来,暂时忘记了那条令人不安的黑狗,“是啊,他让斯內普教授穿上了他奶奶的衣服!”话一出口,他忍不住笑出声,伊莱的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弧度。
“博格特会变成每个人內心最恐惧的事物。”卢平啜了一口茶,眼神变得若有所思,“有趣的是,有时候我们害怕的並不是什么邪恶的黑暗生物,而是...更私人的东西。”
伊莱轻轻转动著手中的茶杯,“恐惧很少是理性的,教授。正是这种非理性让它如此难以对付。”
“非常准確的见解。”卢平讚许地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滑稽咒如此有效——它强迫我们与恐惧保持距离,用笑声瓦解它的力量。”
哈利安静地听著,不禁想起自己面对博格特时的情景。
当那个披著斗篷、腐烂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的摄魂怪出现时,他几乎无法思考。如果不是卢平教授及时介入...
“你在课上没有面对博格特,对吗,哈利?”卢平轻声问道,仿佛读到了他的想法。
哈利摇头:“您阻止了它。”他没有说出心底的疑问——为什么卢平不让他试一试?是因为觉得他应付不来吗?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伊莱的目光落在卢平略显苍白的脸上,突然开口:“博格特在面对多人时会选择变形为什么?是选择最易嚇唬的对象,还是最强烈的恐惧?”
卢平微微前倾,显得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很好的问题。实际上,博格特会同时试图变成所有人心中的恐惧形象,这通常会导致它十分的混乱。还记得我给三年级讲的吗?这就是为什么团体应对博格特时,明確指挥和顺序至关重要。”
哈利想起赫敏曾经在公共休息室里解释过这个原理,当时罗恩还开玩笑说如果全校学生同时遇到博格特,它可能会变成一只“超级嚇人的鼻涕虫”,因为每个人害怕的东西都不一样。
“那么,”伊莱继续追问,声音里带著纯粹学术探討的好奇,“如果博格特面对的是一个人,但这个人同时有多个深刻的恐惧,它会如何选择?”
卢平沉吟片刻:“这取决於哪个恐惧在那一刻最为活跃。我们的恐惧並非一成不变。它们隨著经歷、环境和情绪而变化。博格特很擅长捕捉到最表层、最容易触及的那个。”
谈话间,哈利注意到卢平办公室的角落里放著一个熟悉的行李箱,上面有著复杂的锁扣。他认出那是卢平开学时带来的箱子,现在看起来更加破旧了,边角处甚至有新的刮痕,好像最近刚经歷过长途跋涉。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卢平瞥了一眼已经开始报时的魔法钟,温和地提醒:“差不多到晚餐时间了。我想你们不会愿意错过今天的牧羊人派。”
当哈利的手触到门把手时,他犹豫了一秒,几乎又要转身提起那条黑狗的事。但身后伊莱和卢平已经开始討论某个高级防御咒语的应用,他抿了抿嘴,还是打算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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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刺耳吱呀声打断了卢平的话。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门口,黑袍如阴影般笼罩著门槛,手中端著一个微微冒烟的银杯。他的目光如同黑曜石般冷硬,先落在哈利身上,然后是伊莱,最后定格在卢平脸上。
“看来我打扰了一场...温馨的聚会。”斯內普的声音平滑如丝,却带著明显的讽刺。
哈利本能地绷紧身体,他还没来得及离开,侧身给斯內普让出一个能够通过的身位。伊莱则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表情平静得令人不解。
卢平站起身,露出一贯温和的微笑:“西弗勒斯,你太客气了,哈利正要离开呢。”
“你的药剂。”斯內普冷冷地说,“我花了整整一下午精心熬製,希望你不会『忘记』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