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选择留在別墅。
他对马尔福庄园的藏书室並非不感兴趣,但他更警惕塞普蒂默斯对伊莱那种特殊的关注,不愿在情况未明时过多置身於对方的领地。他需要时间独自消化改姓的决定,並规划下一步。
伊莱则在家养小精灵波比的引导下,通过飞路网来到了马尔福庄园。
走出壁炉踏上华丽地毯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夹杂著陌生感扑面而来。庄园內部极尽奢华,空气中瀰漫著古老魔法、拋光木材和某种冷冽花香混合的气息。
塞普蒂默斯在书房接待了他。
这间书房比安全屋的整个客厅还要大,高耸的书架直抵天花板,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和古籍。塞普蒂默斯坐在一张巨大的、雕刻著蛇形装饰的书桌后,窗外是精心打理、一望无际的庄园绿地。
“伊莱,”塞普蒂默斯示意他在对面的扶手椅坐下,目光一如既往地复杂,但今日似乎多了几分郑重,“很高兴你愿意过来。伤势恢復得如何?”
“好多了,谢谢您,马尔福先生。”伊莱礼貌地回答,声音比平时更显拘谨。他翠绿的眼睛直视著塞普蒂默斯,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移开,里面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塞普蒂默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么,你今天来,是有什么特別的事情想谈?关於住处?还是…別的?”
伊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主动迈出这一步。他不再迴避塞普蒂默斯的目光,清晰地问道:“马尔福先生,阿布拉克萨斯之前问过我关於炼金术的问题。您…您似乎也认识以前的我。”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我想知道,您认识的『我』,究竟是谁?我和马尔福家族,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终於问出了这个核心问题。
塞普蒂默斯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仿佛早已等待这一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从一个上了锁的、用秘银和珍珠母贝装饰的匣子里,取出了一幅小巧但异常精致的魔法画像。
他將画像放在伊莱面前的桌子上。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巫。他有著与伊莱几乎一模一样的、耀眼夺目的金色长髮和翠绿如湖泊的眼眸,只是轮廓更加成熟,气质沉静而睿智,嘴角噙著一抹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他穿著一身简约但质料非凡的长袍,手指纤细,正摆弄著一个结构复杂的银质炼金仪器,周身仿佛縈绕著知识与神秘的光晕。
儘管气质迥异,年龄不同,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画像中的人与眼前的伊莱,有著毋庸置疑的、深刻到令人震惊的关联。
“这是你,”塞普蒂默斯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穿越时光的悠远,“或者说,这是曾经的你。许多年前,在我还年轻的时候,你就已经受我的祖辈邀请,成为马尔福家族的炼金术顾问,也是我的…导师。”
他的目光落在画像上,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追忆与难以察觉的温柔。
“你在炼金术上的造诣匪夷所思,对於物质本质、能量转化的理解更是远超常人。你为我们家族改进了许多古老的配方,甚至协助维护了一些传承下来的炼金物品。”塞普蒂默斯继续说道,目光转向伊莱,变得深邃,“你很少谈论自己的过去,似乎对时间魔法有著异乎寻常的兴趣…后来,你遭遇了一场…意外。”
“我本以为你已经离去,但直到阿布拉克萨斯在学校里看到了你,”塞普蒂默斯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你的容貌,尤其是这双眼睛,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你没有死,或者说是结束了那具躯体的年岁,最终以这种失去记忆、重返童年的形式,再次出现在霍格沃茨中。”
“就像你曾说过的那样——那顶老旧的分院帽戴在你头上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伊莱怔怔地看著画像中那个男子,心臟狂跳。那些在阅读炼金术书籍时涌上的熟悉感,那些零碎闪过的、关於实验室和仪器的画面…此刻仿佛都有了源头。
“那场意外…”伊莱的声音乾涩,“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塞普蒂默斯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凝重:“具体的细节,恐怕只有当时的过去的你自己清楚。”
他深深地看著伊莱:“马尔福家族与你曾经的渊源是真实的。我们愿意帮助你,伊莱,无论是保护你目前的安全,还是协助你找回可能存在的、属於过去的力量和记忆。”
伊莱的目光久久无法从画像上移开。画中那个曾经的自己正专注地调整著炼金仪器,指尖流转著智慧的光芒。一种奇异的共鸣在血脉深处震颤,既熟悉又陌生。
“过去的我...”伊莱轻声重复著这几个词,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胸口。怀表隔著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像颗沉睡的心臟。
塞普蒂默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微动作:“你身上带著与时间相关的东西?”
伊莱犹豫片刻,还是將怀表取出。古朴的银质表壳在书房的光线下泛著幽光,表盖上缠绕著藤蔓状的刻痕,正中央嵌著一粒微小的月光石。
“它或许是吧…自我有记忆起便一直带著它。”伊莱轻声解释,“有时候...它会发烫。特別是在我的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
塞普蒂默斯接过那枚怀表,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取出一枚单片眼镜戴上,仔细端详怀表:“精妙的工艺。很有…你的特色。据我所学到的知识来看,它经歷了许多次时空旅行。”
塞普蒂默斯的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伊莱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时空旅行。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他內心深处最核心的谜团——那些混乱的循环记忆,那块不断发烫、似乎与命运紧密相连的怀表。
“时空旅行…”伊莱喃喃重复,翠绿的眼眸紧紧盯著塞普蒂默斯手中的怀表,“您的意思是,这块表…或者说,我变成现在这样,与时空魔法有关?”
“极有可能。”塞普蒂默斯將怀表递还给伊莱,动作谨慎,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圣物。“你曾经確实深入研究过时间魔法,甚至触及了一些被巫师界视为禁忌的领域。”
“你提到过『修正』、『锚点』之类的概念,但具体的研究內容和成果,你从未对外人详述。”他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马尔福家族虽然追求力量,但也深知时间的危险性。我们並未深入涉足那个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