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钥匙熟悉的拉扯感之后,伊莱的双脚踏在了霍格沃茨温暖的地毯上。柠檬雪宝和蜂蜜的甜香再次包裹了他,让他从沉浸於过往的恍惚中略微抽离。
邓布利多正坐在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地注视著他,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归来。
看到伊莱站稳,邓布利多將那个装满五顏六色糖果的篮子又往他的方向推近了一些,声音带著一如既往的平和与洞察:“伊莱,来一些糖果吧。看样子,你的收穫並不小。”
伊莱的目光落在那些色彩繽纷的糖果上,他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伸手拿起一颗包裹著金箔的蜂蜜滋滋糖放进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他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缓缓点了点头,翠绿的眼眸中沉淀著这次旅程带来的复杂情绪。“见到了同类,”他开口,声音有些微的沙哑,“维利亚…她一直在等我。”
邓布利多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口中糖果的酸甜还未完全散去。
伊莱踏入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阴凉而熟悉的环境,炉火一如既往地在巨大的壁炉里燃烧著,驱散著黑湖深处渗透上来的寒意。
他的目光几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壁炉旁——汤姆正坐在那张高背沙发上。他看起来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不久,儘管他已经换上了乾净的校袍,但他的身上还带著一丝古老的气息。
他手中捧著一本显然年代久远的书籍,羊皮纸封面磨损严重,书页泛黄。他正专注地阅读著,侧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伊莱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了过去。他在汤姆身侧停住,然后微微垂下他那一头在炉火下泛著柔和金光的长髮,安静地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倾向汤姆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著,仿佛在汲取壁炉的暖意,也仿佛在等待身边人的反应。
他的左手自然地搭在膝上,那枚月光石戒指在炉火的映照下,流转著比平时更加温润內敛的光华。
汤姆翻动书页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他依旧没有立刻抬头,但眼角的余光已经將伊莱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从他略显风尘僕僕的袍角,到他安静垂下的睫毛,最后,定格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之前从未见过的戒指上。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汤姆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枚戒指出现在伊莱手上,而且是在这个他刚刚从密室归来,心中充满了关於“伊莱”这个名字千年纠葛的敏感时刻。
伊莱离开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见了谁?这枚戒指从何而来?与萨拉查·斯莱特林笔记中提到的那个“伊莱”是否有关联?
无数疑问和猜测在汤姆脑中瞬间翻腾起来,混合著那股自知晓秘密后便愈发强烈的占有欲与探究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汤姆手中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
汤姆缓缓合上了手中的古籍,將它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他转过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彻底落在了伊莱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从伊莱低垂的眉眼,缓缓滑向他戴著戒指的手,最后重新与伊莱抬起望来的翠绿色眼眸对上。
“回来了?”汤姆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嗯。”伊莱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同样平静,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冽,多了一丝淡淡倦意。他没有移开目光,坦然迎视著汤姆的审视。
汤姆的视线再次掠过那枚戒指,然后重新回到伊莱脸上:“看来,你这趟『家里有事』,处理得颇有收穫。”
伊莱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他知道汤姆在观察,在考虑。他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戴著戒指的手指,月光石的光泽隨之流转。
“找到了一些旧物。”伊莱斟酌著词句,避重就轻,“和一些故人留下的痕跡。”他用了“故人”,这个词可以涵盖很多,福兰先生,维利亚,甚至更久远模糊的存在。
汤姆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节奏平稳,却透著一股深思。
旧物?故人?伊莱的过去,果然比他想像的更加悠远复杂。
这枚戒指是那个“福兰先生”留下的吗?还是那个千年前的萨拉查·斯莱特林?不管是哪一个可能都让他感到很不爽。
“戒指很特別。”汤姆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隨口的评价,但那双紧盯著伊莱眼睛的眸子却泄露了真正的关注,“以前没见你戴过。”
“嗯,刚找到的。”伊莱的回答依旧简短,他伸出左手,让戒指在炉火光下更清晰地展示,“戴著…感觉挺合適。”
汤姆看著伊莱坦然展示戒指的动作,和他那双清澈却似乎隱藏著更多故事的翠绿眼睛。伊莱没有迴避,也没有急切解释,这种態度反而让汤姆心中的疑虑和探究欲更加炽烈。
他能感觉到,这次离开,伊莱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仅仅是多了枚戒指,更像是对自身某些部分有了更深的认知或確认。
他没有继续追问戒指的来歷——那会显得他过於急切。
他只是伸出手,动作看似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握住了伊莱戴著戒指的左手。他的指尖有些凉,覆在伊莱温热的皮肤和微凉的戒指金属上。
“是不错。”汤姆摩挲了一下戒面和伊莱的无名指指根,感受著那奇异的魔力交融感,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宣告所有权般的意味,“戴著吧。”
然后,他鬆开了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他重新靠回沙发背,目光重新投向跳动的火焰,似乎结束了这个话题。
伊莱也安静地靠在沙发上,左手轻轻收拢,指尖感受著戒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