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迅速扫视了一眼房间,確保所有敏感物品都已被妥善隱藏或施加了强力混淆咒。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斯內普站在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让那张本就蜡黄的脸更显出一种灰败的死气。
他的嘴唇抿得毫无血色,如同刀锋划出的细线。那双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但眼角细微的抽动和瞳孔深处难以完全压抑的冰冷火焰。
他的黑袍似乎还沾染著外界夜露的寒气,以及一种更加阴冷,仿佛来自墓穴的腐朽气息。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著暗火的眼睛死死盯著伊莱,仿佛要將他钉在门板上。
良久,斯內普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裹著冰碴:“他…刚结束了一场『重要』的会议。”
伊莱静静地与他对视,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他能闻到斯內普身上极淡却无法完全掩盖的某种狂暴魔力残留的味道。一个猜测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斯內普向前踏了一小步,压迫感骤然增强。他的目光锐利如锥,仿佛要刺穿伊莱平静的表象:“他对某些事情的进展…非常、非常不满意。”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著牙补充道,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蕴含著一种近乎荒谬的嘲讽。
“尤其是,当他满怀期待地去『拜访』某位已故校长的长眠之地,打算『取回』某件理应在那里的『纪念品』时,却发现…那里『乾净』得令人髮指。”
伊莱的心臟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无懈可击的平静,甚至微微蹙起眉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神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西弗勒斯。哪位校长?什么纪念品?”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他,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演戏。最终,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近乎气音的冷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被捲入漩涡深处的暴怒。
“你不明白?很好。”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但目光依旧冰冷地锁著伊莱,“继续你不明白吧。好好待在你的房间里,斯卡莫林。”
“他的心情…近期都不会太好。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想起更多『不愉快』的事情。”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伊莱左手那枚月光石戒指,然后猛地转身大步离去,黑袍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沉重的脚步声迴荡在空旷的走廊里,逐渐远去。
伊莱缓缓关上门,重新锁好,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掌心微微汗湿。
果然。伏地魔去挖邓布利多的坟墓了。
为了接骨木魔杖,那根传说属於死神的魔杖,他坚信隨著邓布利多的死亡,魔杖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而魔杖本身应该隨葬。
但他扑空了。棺材里空无一物,別说魔杖,连邓布利多的“遗体”都不知所踪。
计划成功了。格林德沃已经安全转移了邓布利多的假死躯体。这一步险棋,算是走对了。
但隨之而来的,是伏地魔滔天的怒火和更深的疑心。邓布利多的“尸体”去了哪里?是谁干的?为什么?老魔杖又在哪里?
这一切,都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让本就偏执多疑的黑魔王更加狂躁和危险。而这份怒火,显然直接倾泻在了刚刚“晋升”为校长、负责霍格沃茨的斯內普头上。
斯內普刚才那几乎失控的阴鬱和愤怒,正是承受了这份迁怒和压力的直接体现。
伊莱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堡在黑暗中轮廓模糊,如同蛰伏的巨兽,但內部早已被毒液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