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伊莱刚刚结束了一段关於古代防护魔法与现代诅咒结合点的艰难推导,正靠在椅背上,下意识地伸手摸向烟盒。
画像中的萨拉查,目光锐利。他原本正就著伊莱摊开在一旁那关於冈特戒指诅咒结构的笔记发表著见解。
但当他看到伊莱熟练地弹开烟盒,叼起一支,用指尖擦亮的火星点燃时,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画像里,萨拉查那双深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沉默地看著伊莱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淡青色的烟雾,看著那烟雾在昏黄光线下裊裊升腾,模糊了伊莱苍白消瘦的侧脸和眼底的疲惫。
这凝视持续了足足十几秒。连膝上的海尔波都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安静,抬起脑袋,好奇地瞥了一眼画像方向,又看看伊莱。
终於,萨拉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一种罕见的混合著惊诧、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菸草?”
他的语调微微上扬,仿佛在確认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你…染上了对这种东西的依赖?”
伊莱夹著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侧过头,迎上画像中老友那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
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戳破某种“不体面”秘密的细微狼狈,但很快被惯常的平静覆盖。
他吐出一口烟,没有立刻回答。
萨拉查的眉头拧了起来,画像中的他身体似乎微微前倾,仿佛要更仔细地观察。
“我记得,”他继续说道,声音低沉下来,带著追忆,“千百年前,当我们还在为城堡选址、为课程设置爭论不休的时候…你从不碰这些。你说过,外物对感官的刺激和麻痹,是对漫长生命和清醒意志的…『廉价贗品』。”
他准確地复述了伊莱当年或许带著傲气的话语。
伊莱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在烟雾后若隱若现。
“人是会变的,萨拉查。即使…不是完全的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你说的那是『当年』。现在的『漫长生命』,更多意味著漫长的麻烦和压力。”
“所以,你就用这个来应对?”萨拉查的语气说不上是指责,更像是一种带著不解的观察,“用燃烧植物叶子產生的烟雾,来填充思考的间隙,或者…掩盖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如炬,似乎穿透了烟雾,试图看清伊莱眼底深处的东西。
“我看到了你研究的东西,伊莱。假死骗局,魂器诅咒,涅槃魔药…还有外面那个越来越像伏地魔前哨站的城堡。压力,我理解。但菸草?”
他摇了摇头,画像中的表情充满了某种古老存在对人类脆弱习惯的费解,以及一丝对老友“墮落”至此的难以置信。
“它能帮助我集中精神,”伊莱辩解了一句,但语气並不坚定,“至少…在某些时候。”
他又吸了一口,烟雾繚绕,短暂地隔开了他与画像之间那过於犀利的视线交流。
“集中精神?”萨拉查哼了一声,那声音透过画像传来,带著冷冷的质问,“还是分散注意力?麻痹神经?逃避你不得不面对的、那些令人不快的现实?比如你手指上那个持续不断提醒你被標记的小玩意儿?”
伊莱沉默了。菸蒂在指间静静燃烧,灰白的菸灰越来越长。
海尔波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凝滯,不安地动了动,將脑袋轻轻抵在伊莱的手腕上,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