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一声冷哼,语带不屑,但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池天翼身畔,意味深长道:
“池堡主,你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最好不要有任何隱瞒,当儘快上稟,若是知情不报,甚至与逆党同谋,那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池天翼神色不动,再次深深躬身:
“上使明鑑,在下若真有消息,必定第一时间上稟神殿,绝不敢有丝毫隱瞒!”
“哦?是么?”
中年男子话锋陡然一转,眸光凌厉如刀:
“那你这几日,將族中子弟大量遣散,是欲意何为?是在避祸?你在害怕什么?是不是你伙同逆神宫的乱党,杀死了黑炎,想逃脱罪责?!”
他猛地踏前一步,强悍的气血如山岳般压向池天翼:
“池天翼,这可是滔天大罪,你若此刻坦言,我或可法外开恩,只诛首恶,为你池家留下一支血脉。”
一剎间,池天翼只觉头皮发麻,似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他神色沉凝,语调微急:
“上使何出此言?!如今逆神宫乱党在云霞山活动频繁,声势不小,在下是担忧家族根基有失,为防万一,才让部分族人暂时外出避祸,不过是未雨绸繆,遑论勾结逆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我池天翼万万不敢!”
此刻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抵死不认,一旦鬆口,便是万劫不復。
“如此便好。”
中年男子周身凌厉的杀机,骤然如潮水般退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微微頷首:
“池堡主,方才只是例行公事的试探,还望堡主莫要见怪。”
他话音一顿,沉声开口:“重新认识一下,我名白炎武,逆神宫下辖行者,前日与你一同诛杀黑炎的阳季川及林洛二人,皆属我之麾下。”
池天翼神色猛地一怔,身体依旧紧绷,没有丝毫放鬆:
“特使莫要同我说笑,在下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临危不乱,池堡主,果非常人。”
白炎武摇头一笑,缓缓抬手,五指用力,將手中那枚代表著凌星殿特使身份的令牌,揉成了齏粉:
“方才种种,確属试探,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海涵。”
池天翼嘴角微抽,眼底冰寒一片,没有丝毫笑意。
方才那番试探,凶险至极,若他当时显露出半分犹豫或异色,恐怕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
同时,他也彻底確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凌星殿那帮眼高於顶的特使,不会有耐心玩这种试探的把戏,更不会有这么多废话。
若是有一丝怀疑,十个池家,也要被扫平。
至於是不是冤枉,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
白炎武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我今日前来,是诚心邀请池堡主,加入我逆神宫。”
池天翼闻言,沉默片刻,一声轻嘆:
“事已至此,似乎並没有我拒绝的余地。”
“池堡主是聪明人。”
白炎武淡淡一笑:“你可將遣散在外的族人召回了,凌星殿內部,也有我们的人周旋,黑炎之死已被压下,不会有人再来深究。”
他拱手一礼,继续道:
“此次池堡主居功至伟,若能因此寻回当年那个孩子,逆神宫,必有重谢。”
话落,他的身影缓缓散去,不见了踪跡。
半晌,池天翼方才回过了神,转身出了大厅,发出了数道传信。
他只召回了部分族人,另外一部分,则依旧按照原定计划,在外寻找生路,落地生根。
跟逆神宫为伍,同样风险极高,总要为家族留下一些血脉。
…………
…………
数日后,怒江之畔。
江水滔滔,奔腾不息,凛冽江风带著湿气扑面而至。
四匹妖马拉著车架,沿著江边,奋力前奔,口鼻喷吐著浓郁白烟,喘息如牛,原本神采奕奕的眸中,此刻也布满了血丝,难掩疲惫。
连续数日,日夜不休的极限奔驰,除了偶尔短暂的饮水进食,几乎没有停歇。
即便它们体內流淌著一丝妖兽血脉,耐力远超寻常骏马,此刻也已然逼近了极限。
驾车的施青山看了一眼地图,神色渐松:
“陆先生,再有三十里,便到藏龙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