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压抑的、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吶喊,都更具穿透力。
她哭得像个孩子,为那碗再也吃不到的阳春麵,也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就在她情绪最低谷,最绝望的时刻。
窗外,隱隱约约地,传来了歌声。
是那群要去游行的学生,他们正唱著那首《义勇军进行曲》。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歌声由远及近,激昂,雄壮,充满了年轻的、不屈的力量。
丹萍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泪痕未乾,嘴里,还含著那块难以下咽的窝头。
她看著窗外那熹微的晨光,听著那仿佛能刺破一切黑暗的歌声。
忽然间,她笑了。
那是一个含著泪的,却无比灿烂,无比坚定的笑容。
在那个瞬间,监视器后的田沁鑫,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开了。
她懂了。
她彻底懂了丹萍这个角色!
在那一笑中,丹萍完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蜕变。
她明白了,她要去投身的那个“革命”,不是为了什么空洞的主义和口號。
就是为了,以后千千万万的中国女孩,能安安心心地,在家里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
为了这个最朴素,也最伟大的愿望。
她,义无反顾。
“卡——!”
过了许久,田沁鑫才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用沙哑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字。
整个片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场戏所展现出的、排山倒海般的情感力量,给彻底镇住了。
贾乃亮和王子文呆呆地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也是专业的演员,他们知道,刚才那一幕,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场,足以载入表演教科书的,“封神”级的表演。
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从监视器,转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稳如泰山,只是在刚才那一幕结束后,才缓缓放下保温杯,脸上露出满意笑容的男人。
许乘风。
这一刻,他们心中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已经无法用“敬佩”来形容了。
那是……敬畏。
田沁鑫没有去跟万茜说什么,因为任何语言在刚才那场表演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
她站起身,径直走到了许乘风的面前。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你牛逼。
她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许乘风的肩膀,眼中闪烁著泪光和一种遇到知己的激动。
“许老弟,”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非她不可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知道,她为什么,非你不可了。”
贾乃亮也凑了过来,他看著许乘风,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有最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崇拜。
“许爹,”他无比认真地说,“从今天起,您就是我表演路上的亲爹!以后您有什么戏,需要个傻儿子,您吱声!我零片酬都来!”
万茜从戏里缓了过来,她走到许乘风身边,有些虚脱地,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许乘风笑著搂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著眼前的田沁鑫和贾乃亮,脸上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带点“臭屁”的笑容。
“都说了,我就是个爱看好故事的俗人。”
“刚好,我老婆,是这个世界上最会讲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