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许乘风从背后环住万茜,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
“有点。”万茜侧过头,看著他,“在想你那两个节目,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许乘风笑了。这两天,他刻意不去想工作上的事,让自己彻底放空。而现在,经过了两天的“充电”,他感觉自己状態正好,那些激动人心的构想,那些深埋在脑海里的蓝图,像是充满了电,急於找一个出口。
而万茜,永远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听眾。
“那不是梦。”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老婆,你想不想听听,我到底想做个什么样的东西?”
“想。”万茜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舒服地靠在他怀里。
许乘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讲述。他没有谈商业模式,没有谈收益分成,而是从那个最核心的创意开始。
“你知道吗,我们这个行业,最大的原罪是什么?”他轻声问。
万茜想了想,说:“浮躁?”
“对,也不全对。”许乘风说,“是『偏见』。长相的偏见,风格的偏见,出身的偏见。一个歌手好不好,很多时候不是耳朵说了算,是眼睛,是背景,是唱片公司的包装说了算。这不对。”
“所以,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的眼睛都蒙上。”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语气里透出一股力量,“我设计的那个舞台,核心就是四把椅子。四把巨大的,背对舞台的椅子。”
“当一个选手,无论他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穿得是光鲜还是破旧,当他站在那个舞台上,他唯一能倚仗的,只有他的声音。导师们看不见他,只能听。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极致的公平。”
万茜安静地听著,她能感觉到,怀里的这个男人,身体里正有一团火在燃烧。
“然后,就是转身。”许乘风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当一个导师,被那个声音彻底征服,他会拍下他面前的红色按钮。然后,那把巨大的椅子,会带著『i want you』的灯光,戏剧性地转过来。”
“老婆,你想像一下那个画面。”他循循善诱,“一个可能在地下通道唱了十年歌的流浪歌手,一个在小县城酒吧里坚持梦想的年轻人,一个因为长相普通而被所有唱片公司拒绝的女孩……在这一刻,他们看到了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大人物,为他转身。”
“这一个转身,转过来的,不仅仅是一把椅子。那是一个认可,是一个机会,是告诉他『你的才华,我看见了』。这种戏剧张力,是任何剧本都写不出来的。”
万茜的心被触动了,她喃喃道:“这……很残酷,但也很浪漫。”
“对!这就是我想要的。”许乘风兴奋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至於导师,我也想好了。他们不能是高高在上的评委,他们得是『抢人』的疯子。”
“那姐的豪爽,韩红的专业和霸气,汪峰的严肃和理想主义,还有……”他顿了顿,坏笑道,“还有奶茶伦那个闷骚的酷劲儿。这四个人,本身就代表了华语乐坛的四种极致。让他们为了一个好声音爭得面红耳赤,互相抬槓,甚至结盟,那才叫好看。”
“《好声音》要做的,是顛覆。而《嚮往的生活》,要做的是回归。”许乘风换了个话题,声音变得温柔下来,“一个快,一个慢。一个在华丽的舞台上引爆肾上腺素,一个在乡下的田埂间寻找內心的平静。我让何老师他们,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自己搭灶,自己种地,自己去换食材。来的嘉宾,不是来工作的,是来做客的,是来过日子的。”
“它卖的不是节目,是一种我们每个人都嚮往,却很难拥有的生活方式。”万茜轻声说,她清晰地记得,这是她当初听完策划案后的第一反应。
“知我者,老婆也。”许乘风满足地嘆了口气,“你看,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在做两档综艺。但其实,我是在构建两种『梦想』。一种是成功的梦想,一种是生活的梦想。而我,要把这两种梦想的定价权,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他说完,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许久,万茜转过身,面对著他,那双在黑夜里依旧明亮的眼睛,认真地注视著他。
她没有说“你的计划真棒”,也没有说“这一定能赚大钱”。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许乘风的脸,眼神里是满满的心疼和骄傲。
“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她轻声说,“眼睛里有光。”
这光,她在舞台上追寻过,也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过。那是属於创造者的,最迷人的光芒。
许乘-风的心,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温柔和满足感填满了。他所做的一切,所谋划的一切,能被眼前这个人如此深刻地理解,便是最大的意义。
他低下头,吻住了万茜。
这个吻,没有欲望,只有无尽的温存和繾綣。
良久,唇分。
万茜靠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说:“去做吧,我一直都在。”
许乘风紧紧地抱著她,感觉自己那颗因为重生而时常懒散、时常漂浮的心,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坚实的锚。
外面的风雨,未来的战场,似乎都不再可怕。
因为他的港湾,就在怀里。
他闭上眼,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