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传来一个醇厚的男声。
沈枫睁眼,有些意外。
隔著过道,坐著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法令纹很深,却透著股儒雅。
是梁家辉。
在他旁边,还有两个香港老面孔,都是经常在警匪片里演大佬的熟人。
“梁老师?”沈枫坐直了身子,“您怎么也坐经济舱?”
梁家辉笑了笑,手里拿著张报纸:“为了部新戏体验生活,演个破產的落魄商佬。倒是你,怎么也被挤到后面来了?”
还没等沈枫说话,梁家辉指了指报纸头版——那是关於双子塔案件的后续报导,虽然官方定性为“电影宣发”,但圈里人谁不是人精?
“后生可畏。”梁家辉收起笑容,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那种情况下敢上去换人质,不管是演戏还是真的,这份胆色,香港演艺圈没几个人有。”
旁边那个演了一辈子黑帮社团老大的演员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小沈,那个『雨夜屠夫』是真的吧?我看你把他膝盖敲碎那一下,手法很地道,练过?”
沈枫笑了笑:“稍微研究过一点人体结构。”
“这就对了!”老演员一拍大腿,“现在那些后生仔,划破个手指都要叫救护车。哪像我们当年,跳楼都是真跳。你小子,对胃口!”
几个人聊开了。
从演技聊到香港黑帮片的没落,再聊到反派角色的塑造。
没有任何架子,没有虚头巴脑的客套。
沈枫听得多,说得少。
但他每说一句对角色的理解,都能让几位老戏骨点头讚许。
“等到了香港,晚上一起饮茶。”
下飞机前,梁家辉拍了拍沈枫的肩膀,“那个奖,如果你拿不到,那是金像奖的损失,不是你的。”
……
香港机场。
鹿鸣在助理的搀扶下走出通道,脸上的墨镜戴得更严实了。
刚才那一摔,让他觉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带著嘲讽。
“车呢?不是说安排了豪车接机吗?”鹿鸣衝著经纪人发火。
“在那边!在那边!”经纪人指著路边一排黑色的保姆车。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过去,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噪音。
一队黑色的三菱帕杰罗越野车,呼啸著停在了路边。
车门齐刷刷打开,下来十几个穿著统一黑色t恤的精壮汉子。
衣服背后印著两个白色的繁体字:【成家】。
领头的一个汉子,脸上带著疤,那是拍戏留下的勋章。
他看都没看鹿鸣一眼,径直走向刚刚走出大门的沈枫。
“沈先生!”
十几个人齐声大吼,那是练家子才有的中气,震得路人纷纷侧目。
领头的汉子快步上前,接过胖子手里的行李箱:“大哥已经在练功房等您了,说今晚要给阿祖接风。”
沈枫点点头:“劳烦。”
一行人护著沈枫上了中间那辆改装过的防弹越野车。
车队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股尾气。
路边,鹿鸣的一群人傻眼了。
“那是……成家班?”鹿鸣的经纪人咽了口唾沫,“成龙大哥亲自派车队来接?”
在香港地界,成家班这三个字,比任何资本都好使。那是用命拼出来的江湖地位。
……
凌晨,半岛酒店,维多利亚港景套房。
房门刚刷开,沈枫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客厅的沙发上,放著一套纯黑色的西装,旁边是一条深红色的领带。
浴室门开了。
赵璐思裹著浴袍走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没化妆,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態,比任何妆容都勾人。
她走到沙发边,手指抚过那套西装。
“明晚的红毯,我要把你打扮成西装暴徒。我们要演一出『雌雄大盗』,把那个什么金像奖现场炸翻。”
沈枫解开领口的扣子,走到落地窗前。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彩信。
沈枫点开,是一段音频。
“王主席,我们老板说了,这次最佳男配如果不给鹿鸣,后面那三亿的赞助费,恐怕就要重新考虑了……至於沈枫?一个大陆来的反派专业户,给他个提名就算给面子了。”
录音很短,但声音很清晰。
胖子如果在,估计这会儿已经气得跳脚骂娘了。
但沈枫只是笑了。
“璐思。”
“嗯?”赵璐思正拿著那条红色领带在他脖子上比划。
“帮我回个消息。”
赵璐思一愣,隨即领悟。
她拿起沈枫的手机,按下了语音键。
沈枫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股狂妄。
“最佳新人奖,我吃定了,耶穌也留不住。”
“我话讲完。”
“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