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奇归稀奇,但她一下想起来了......
自打下山,一路走来她诊过无数病人,甚至协助知府断过案。
其中便有因特殊癖好,求著相好折磨虐待自己,却意外丧命说不清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人就是很享受各种痛苦。
莫不是孔妈妈也有这等怪癖?
天老爷啊......
她直愣愣盯著孔妈妈,眼神越发复杂,忽然打了个寒噤,扭头就跑!
小桃急得在后头追:“夫人!衣带还没系好呢......您最怕冷了,仔细著凉!”
小荷犹豫著,悄声告诉孔嬤嬤,“夫人与侯爷没圆房,侯爷......可能不太行。”
孔嬤嬤:“......”
......
小重楼是个踏实肯学的,人又很勤快,只两日功夫便將药庐库房中的药材理得清清楚楚。
苏明月很是欣慰,命孔妈妈再给他做两身衣裳,允诺会尽力帮他寻找一直照料他的老僕福伯。
风吹著雪花肆意翻飞,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苏明月再次想起前世她嫁人的第一年,时疫流行,蔓延州府,甚至有了瘟疫之兆......
因著死了许多人,朝廷不得不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急设医局施药。
屡次回忆此等几十年不遇的大灾,她早就做足了准备,便將自己前世研製的有奇效的药方,教给了小重楼。
待晏知閒將开设药局之事筹备妥当,並將她特意让他大量收购的草药全都备好了,她便悄悄將小重楼送去了药局。
下令由他带领一眾伙计,不计数量、日夜不停地製药。
一切有条不紊,全都按著苏明月的计划在进行,令她暗暗鬆了口气。
至於二房那边,吕氏已安安分分搬出了三少爷萧云鏑所在松涛院。
她不再刻意迴避太夫人,日日晨昏定省、礼数周全,甚至还每日泡在小厨房,亲自为她熬药,將她身为孙媳妇的孝道做得滴水不漏。
不仅如此,她开始尝试“冷落”萧云鏑,不著痕跡地,花心思一点点树立她作为母亲的威严。
小荷恼火,以为自家主子白白费了心思,觉得吕氏愚钝不知好歹,都被那般算计了,还上赶子去伺候人!
苏明月却点著她额头笑骂:“吕氏才不愚钝!你才是个憨的!”
吕氏被太夫人算计,又受自己敲打......不管她有没有心投靠她,定然不会再信太夫人!
她应该已经开始自救了。
往后的事情谁都难说,但眼下她绝不会再为太夫人衝锋陷阵,做她手里的刀了!
如此,甚好!
太夫人因著近来连连受挫,打击不小,听说身子也时好时坏,大不如从前了......
想来能安生好一阵子,眼下,她须得抓紧时间,將三房一个接一个,全都收拾了!
日子缓缓流淌。
苏明月在等。
等一个既能教训那虽不咬人却膈应人的萧晏寧、又能重创柳令仪的契机。
等一场时疫兴起,让她再度名动京城、尽收人心,乃至谋取那道“免死金牌”的时机。
转眼又过了十日,柳令仪终於撑著病体,出了祠堂。
她站在阳光下,微微仰起头,强光如针尖般猝不及防地刺进眼里,她赶忙哆嗦著手去遮挡那並不温暖的光线。
一阵阵眩晕猛地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赶紧去往萱茂堂。
如同前世苏明月曾对她做的那般,双膝跪地,用一双红肿裂口、布满血痕的手,恭恭敬敬捧上一沓厚厚的经卷。
她覷著苏明月的神色,那双乾涸起皮的嘴唇隱隱颤抖,哭泣著,说尽了悔过、认错、感恩的话。
苏明月不想落得个刻薄的名声,並未为难她,只叮嘱几句,又命人递与她一盒冻伤药膏,便让她回去了。
望著柳令仪略带佝僂的背影,苏明月眼底儘是轻蔑嘲讽之色。
她冷然一笑,齿间溢出低语:“『十年看婆,十年看媳』这话,竟这般应验到我自个儿身上了!”
谁知柳令仪没冻死在祠堂,刚回西苑,却险些被柳縈活活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