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昏沉中,一股子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檀香味儿、混著阴暗密室的潮腐气直往鼻子里钻。
“哗啦——!”
一瓢冰水猛地泼在脸上,激得她瞬间惊醒,呛得咳嗽不止。
意识回笼的剎那,刺骨的寒意和脖颈后的剧痛同时袭来。
她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刚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脚被粗麻绳死死捆著,动弹不得。
一双脚,两双脚……
苏明月目光定在一根拐杖上,看著那旁边的寿字纹锦鞋,目光一寸寸上移。
暗紫色织金的裙裳上边,是萧太夫人那张居高临下、冰冷刻薄的脸。
苏明月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呵,她一直觉得这老虔婆和那个二老爷萧珣之间不大对劲儿,似是有什么见不得人、难以启齿的勾当……
好在不枉费她使尽手段、不计银钱查了几个月,如今终於被她查清楚了,她还没倒出空找这老虔婆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倒先按捺不住,用绑人这种下作手段,先找上自己了?
嘁……瞧瞧她这面色,还有哆哆嗦嗦的手,也不知她最后能不能竖著从这里走出去!
萧太夫人见她醒来非但不怕,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反而沉静得骇人……甚至盯著自己时,眼中还隱隱透出讥誚,心头一股邪火“噌”地窜了起来。
她霍然起身,拄著拐几步逼到跟前,拐杖一扔,蹲著身子,一手揪住苏明月的衣襟將她拎起来,一手抡圆了胳膊用尽全力朝她扇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地窖里炸开,苏明月的脑袋被打得偏过去,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萧老太太枯枝一样的爪子,紧接著掐住她喉咙,尖利的指甲几乎嵌进苏明月皮肉里……
浑浊眼里满是怨毒:“小贱人!落到我手里非但一点儿不怕、还敢摆谱?待会儿我让你跪著哭都找不著调!”
苏明月咬牙切齿,不闪不躲地盯著她的眼睛,一双阴鷙的眼里没有恐惧全是狠戾。
萧老太太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喘著粗气鬆开手,將她狠狠搡倒在地,回头厉喝:“把那个废物拖进来!”
不多时,木门“吱呀”推开,两个粗使婆子半拖半架著一个男人踉蹌而入,像扔破麻袋般丟在苏明月脚边。
萧泓毅敢怒不敢言,因著身上没及时得到治疗而反覆发作的伤势,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即便对方瘦脱了相、面目脏污,浑身餿臭……苏明月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萧泓毅?”
他都被逐出萧家了,按说对萧云鏑也没有威胁,怎会被这老虔婆囚禁在此?
萧太夫人看著苏明月陡然变色的脸,终於露出扭曲而快意的笑。
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再开口,那声音比毒蛇信子还阴嗖嗖的:“小贱人,听邵氏说,这可是你亲爹……”
“老身今日费尽心思安排你们父女相认……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老身?”
苏明月:“……”
见她眼中露出迷茫,萧太夫人坏心眼儿地让人將一直躲在门外的邵氏带进来。
有婆子当即扯著邵氏的头髮,將她拖进来按跪在苏明月脚边。
“邵晚蕎?”苏明月眸光微凝,疑惑地看向十指变形、模样十分狼狈的女人,“你不是该跟萧云贺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