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梅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掛著笑,对江天说:
“天哥儿说得是,我们就在院子里坐坐就好,不打扰孩子们。”
江菊被大姐拽著胳膊,也愤愤地在旁边坐下,不过脸上的表情依然很不好看。
在她的心里,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江槐、江天、江泽这几个孩子的长辈,她们现在找上门来了,这些孩子不说热情招待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给她们甩脸子,连屋都不让进,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要不是大姐一直拦著她,她非得跟这几个小崽子好好理论一番不可。
这时,江沫儿端著两碗白开水从堂屋里出来,看都没看江梅与江菊一眼,便將水碗放在她们面前的小木墩上,之后一言不发的又低著头迅速回了屋里。
江槐见状,也趁机带著三个孩子一起跟著给去了堂屋,没再多理会这两个所谓的姑姑。
江梅与江菊见了,心里不由又是一阵非议,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大哥家里的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都是怎么了,咋全都变得这么没有礼貌?
记得以前她们回来时,这些孩子们见了她们,就算是再不热情,也会乖乖的跟到她们跟前,规规矩矩地叫上一声姑姑。
现在可好,这大的小的,兄妹几个,全都把“我不欢迎你们”几个字写到了脸上,挨个给她们甩脸子,恨不得马上就能把她们给轰走。
“喝水,小妹你不是渴了吗,赶紧喝口水解解渴!”
江梅怕江菊会忍不住又爆发脾气,连忙端了一碗水递到她的手中。
然后她自己也端了一碗,放在嘴边小抿了一口。
“嗯?竟然是甜的?”
碗里的水刚一入口,江梅就不自觉地瞪大了一些眼睛。
这水竟然是加了糖的甜水!
看兄妹几人刚刚对她们两个不咸不淡的態度,显然不会好心到刻意为她们准备这样的糖水喝。
如此就不难猜出,这些加糖的甜水,其实是屋里的人准备给自己喝的,是江沫儿刚刚一时顺手就给她们端了出来。
连平时喝的水都是加了糖的甜水,看来大哥家的生活水平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差劲啊。
姐妹俩坐在板凳上,一边小口地喝著碗中的甜水,一边环顾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
熟悉的是,这院子的布局和破旧程度,和她们记忆里几乎没有太多的变化。
陌生的是,院子里那股不同寻常的祥和气息,以及堂屋里隱约传来的孩子们的笑声。
记得以前,大哥家的这些孩子和孙子们,个个都瘦弱不堪、愁眉苦脸,在家里,尤其是在大哥的跟前,连大喘气都不敢,就更別说是这么肆无忌惮的欢笑了。
可现在,这些孩子们在家里不但能喝到加了糖的甜水,还能肆意地笑得这么欢乐这么开怀。
这样的情景,在之前她们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更是不可想像的。
什么时候,她们的傻大哥竟然把这个家,经营得这么像个家了?
“姐,你看那边的灶房。”江菊忽然压低声音,抬手轻指了指灶房的方向。
江梅顺势看去,只见灶房靠窗的灶台上,赫然放著一大块腊肉,还有一只宰好的野鸡。
看样子,像是他们今天的晚饭。
“大哥家……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竟连肉都能吃上了?”江菊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唾沫,小声喃喃道。
江梅心中也是一阵意外。
没想到在家家都缺少口粮的情况下,她们大哥江河,竟然还有肉吃。
而且还是那么一大块腊肉和一整只肥美的野鸡!
以前,大哥家有这样的好东西,可是全都要拿到老宅那边孝敬爹娘的,江天、江泽这些孩子们,连汤都喝不著。
现在可好,爹娘犯蠢,把最孝顺最心疼他们的大哥给气走了,以后再想要吃到这样的好东西,怕是有些难了。
这一刻,她们也算是明白过来,为何屋里的孩子会笑得那么开心了。
他们的渣爹和爷爷不再像以前那样拿著家里的东西供养老宅了,他们不但有肉吃有糖水喝,也不用再受老宅爷奶的气,挨爷奶的打了,搁谁谁不高兴?
如此,也难怪江槐、江天、江泽、江沫儿这几个小崽子看到她们过来不高兴、不欢迎了。
他们这是在害怕,害怕她们再把好不容易才摆脱老宅的江河又给劝回去!
那样的话,他们刚过上的好日子,岂不是又要完蛋了?
自以为看穿了这几个小崽子的心思,江梅不由轻轻撇嘴,越发坚定了要在这里等大哥回来的决心。
今天,无论如何,她们都要把大哥劝得回心转意,都要把爹娘交给大哥来伺候、来赡养。
她们才不管什么断亲不断亲呢,作为江家的长子,大哥就有照顾、赡养爹娘的责任!
此刻。
堂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