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视野恢復时,眾人看见两人已经交换了位置,背对而立。
“咔……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
盗火行者脸上那副狰狞的金属面具,从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著,裂纹蔓延,上半部分面具彻底脱落。
“我就知道!”
“还得是救世主厉害!不然为什么叫他救世主!”
“面具都打掉了!让我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老鼠,到底长什么样!”
“呸!见不得人的东西!”
欢呼与怒骂声中,盗火行者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暴露在外的下半张脸
然后,他转过身。
白厄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再次冲向对方!
剑刃第三次交错,爆出刺眼的火花,巨大的衝击力將两人同时震得向后滑退。
就在这时,白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天幕的镜头,隨著他震颤的目光,切向了盗火行者。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眼睛。
不是想像中的浑浊或疯狂,而是一种冰冷的、疲惫的、仿佛看尽了万世轮迴的深蓝色。
与白厄眼中时常闪过的神色,如出一辙。
镜头缓缓上移,完整地露出了那张脸。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那张从破碎面具下暴露出的脸。
“你们看……那人怎么和白厄长得有点像啊?”
“放屁!”立刻有人厉声反驳。
“一个是不敢见光的下水道老鼠,一个是救世主!哪里像了?!”
“可是……可是你看啊……”
“那眉毛、那鼻子、那张脸、简直一模一样。”
画面突然分割成两半。
左边,是喘息著、伤痕累累但目光依旧锐利的白厄;
右边,是面具半毁、露出真容的盗火行者。
一样的银白色短髮,一样深邃的蓝色眼眸。
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著同一个荒谬绝伦的事实。
“???”
“什么情况……”
“这……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的低语变成了惶恐的骚动。
只见白厄不知何时已然突进到盗火行者身前。
手中的长剑,裹挟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灰芒,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剑尖从背后透出,滴落粘稠的、暗红色的血。
欢呼到了嘴边,却没人能喊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
盗火行者被长剑贯穿,身体因衝击而后仰,但他却在笑。
那笑容扭曲而痛苦,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释然。
他抬起手,不是去推开白厄,也不是去拔剑,而是用自己染血的手,紧紧握住了白厄持剑的手腕。
那动作不像挣扎,更像一种引导。
一种帮助对方將剑刺得更深、更彻底的拥抱。
他咳出一口血沫,凑近白厄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那句话似乎很短。
“何不...让愤怒...焚化命运?...”
紧接著,盗火行者似乎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了两个模糊的音节。
“……卡厄斯……”
声音戛然而止。
但足够了。
那分明是一个名字的开头。
一个只属於那个“救世主”.
那个他们刚刚还在为之欢呼的男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