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六壮闷闷地抽著烟,没说话,眉头却皱紧了。这份人情,太重了。
秦京茹搂著自己老妈的胳膊晃了晃:“妈,您也別想太多,我也会更勤快一些的,而且姐她们家也不在意这些的。”
说著,她就从內兜里面掏出一个卷得紧紧的小手绢包。
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小叠皱巴巴但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和几张一块钱的纸幣。
“爸,妈,你们看!”她把钱递到父母面前。
秦六壮一看,嚇得烟杆都差点掉了,压低声音严厉地问:“六丫!这钱哪儿来的?!咱人穷志不短,可不能手脚不乾净!拿了人家的钱?!”
秦京茹有些委屈又有些好笑:“爸,您把您女儿想成什么人了?!这是婶子和姐姐他们每个月给我的!我原本是不收的,但是她们非得给我,每个月每人给我三块钱,我除了带小悦去买些零嘴,其他的都存下来了。一共十三块钱,都给你们!”
(ps:五个月,总共给了三十块钱,其中十七块,买零食给赵悦,当然副食票是赵悦去找奶奶拿到的。)
田桂芳声音有些哽咽,“这钱……你自己留著,闺女。你在城里,身上也得有点钱。家里有工分,分了口粮,饿不著。你弟弟……也还凑合。”
秦京茹不由分说,把钱塞进母亲手里,“妈!您就拿著吧!弟弟都十二岁了,半大小子了,总不能老捡爸和我的旧衣服穿吧?得扯布做两身像样的了。这钱您拿回去,给弟弟做身新衣裳,再买点好吃的补补。我在姐这儿,什么都不缺!”
秦京茹他妈忍不住看下自家当家的。
“收下吧,六丫说的也有道理,这男娃现在也到了懂美丑的时候了,確实不太合適。”
隨后秦六壮转头对著秦京茹叮嘱道:“六丫,你记住了,你姐、你姐夫、你婶子,那是天大的好人!对咱家有恩!你留在这儿,要加倍勤快,眼里要有活儿,不能偷一点懒,不能让人说咱不懂事,知道吗?!”
“知道!爸,您放心吧!”秦京茹用力点头。
等三人从屋里出来,秦六壮便说要趁著天早赶回村去。王秀兰和赵石哪能答应,赶紧拦住。
“她叔,这说的什么话!”王秀兰佯装生气,“哪有亲戚上门,连口热乎饭都不吃就走的?这不是打我们脸嘛!这都晌午了,饭马上就好,说什么也得吃了再走!”
秦淮茹也挽留:“是啊六叔六婶,正好赶巧了,我这儿也有些东西,想托你们带给我爹娘呢。吃了饭,歇歇脚再走不急。”
盛情难却,秦六壮夫妇只好应下。
赵石见状,二话不说,骑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约莫半个多钟头后,他回来了,车把上掛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两瓶二锅头、一条“大前门”香菸、两盒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桃酥饼乾,还有几瓶擦脸的雪花膏。
“六叔,六婶儿,没什么好东西,一点心意,带回去尝尝,用用。”赵石笑著把东西分成两份后递了一份过去。
秦六壮和田桂芳坚决不收,这人都帮忙养活了自己闺女了,哪里还能收东西!
最终,还是在王秀兰和秦淮茹的劝说下,才收下一盒桃酥饼乾和一瓶雪花膏。
至於其他的,是真不能收!
中午,秦六壮几杯酒下肚,黝黑的脸膛泛著红光,话也多了些,反覆说著感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