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让城里的气氛,再热烈一些。”
……
当天下午。
临安城里最大的瓦舍“百乐楼”。
说书先生林小丙开讲。
死了一个林三嘴,后面秦檜清算大肆抓捕,林小乙也死在了牢里,但还有千千万万个“林说书”!
“话说啊,在咱们大宋的建康府,有那么一群人。”
“他们啊,家在北方,被金狗抢了,爹娘被杀了,老婆孩子也散了。”
“他们一路逃到江南,就想有口饭吃。”
“可他们心里苦啊,做梦都想回家!”
林小丙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茶客。
他將赵铁牛等人的故事添油加醋,说得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然后,林小丙话锋一转,拍案而起。
“就在他们绝望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一首歌!”
“一首『林氏忠烈』写的歌!”
接著,林小丙便將那首《满江红》,用一种苍凉悲壮的调子给唱了出来。
“怒髮衝冠,凭栏处……”
整个瓦舍,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首歌,这首歌背后的故事给镇住。
故事讲完,歌唱完。
林小丙对著台下,深深一揖。
“各位看官,如今,这几千上万的北方同胞,正朝著咱们临安来。”
“他们不为別的,就为能到金鑾殿前,跟官家磕个头,求官家让他们回家!”
“他们,快到了!”
说完,林小丙转身下台,留下满堂震惊的听眾。
很快。
“建康府万民请愿”的故事,连同那首《满江红》,就在临安城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上万人啊!从建康府走过来的!”
“都是想让岳元帅北伐,打回老家的!”
“唉,真是可怜,谁不想回家呢?”
“可我听说,朝廷之前还发了金牌,让岳元帅回来呢!”
“嘘!小声点!这事可不能乱说!我看啊,就是秦相搞的鬼!”
民间的舆论再次被点燃。
之前林氏的死諫虽然震撼,但对普通百姓来说还是有些遥远。
但这一次,上万个活生生的人,为了“回家”这个最朴素的愿望,徒步几百里来请愿。
这件事,瞬间就击中了所有人的內心。
临安城的百姓,开始自发地走出家门,聚集在北边的城门口。
他们在等著那支队伍的到来。
整个临安城成了一个巨大的压力锅。
而这股压力,最终都匯聚到了一个地方。
皇宫,养心殿。
赵构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殿外,隱隱约约能够听到临安城北方向传来的喧譁声。
他知道那是城里的百姓,自发地聚集到了城门口。
他们在等。
等那支从建康府来的“请愿大军”。
“上万人……上万人……”
赵构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个数字,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阵仗。
在他的认知里,百姓就应该是温顺的羔羊,任由他这个牧羊人驱使。
可现在,这群羔羊匯聚成了一股洪流,正朝著他的宫殿衝过来。
他们手里没有刀,嘴里喊的也不是造反。
他们只是想“回家”。
这个理由让赵构根本无法反驳,更无法镇压。
“秦檜!”
赵构猛地停下脚步,对著站在殿下的秦檜怒吼。
“你不是说,要派人去拦住他们吗?!”
“人呢?!”
“为什么他们还是到了临安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