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自己亲手点燃的这把火,竟然烧到了他自己身上!
……
早朝之上,当鸿臚寺的官员,用颤抖的声音,宣读完这份来自北方的急报时。
整个大庆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无论主战主和,无论秦党旧部还是李纲门生,全都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金帝……死了?
被一个叫林白的宋人太医毒杀的?
这……这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离奇!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天佑我大宋!天佑我大宋啊!”
一名老臣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跪地,朝著北方叩拜。
“金贼內乱,此乃我大宋收復中原的绝佳时机!”
“陛下,臣请立刻发兵,支援岳元帅,渡河!北伐!”
主战派的官员们,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激动得满脸通红。
而秦檜的那些残余党羽,则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金国乱了,他们最大的靠山倒了。
他们一直鼓吹的议和,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龙椅之上,赵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听著朝臣们山呼海啸般的请战声,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他的耳光。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文官队列中缓缓走出。
李纲这位一生都以刚正不阿著称的老相国,此刻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沉重的悲愤。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赵构深深一揖。
“陛下。”李纲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金帝暴毙,金国內乱,诚乃国之大幸。”
“然,臣今日,不谈北伐,只谈忠奸。”
赵构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李纲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龙椅上的皇帝。
“数日前,林正林大人,血溅玉阶,尸骨未寒。”
“其罪名,是『构陷君父』。”
“数日来,陛下下旨,满城搜捕林姓官吏,数百人身陷囹圄。”
“其罪名,是『林氏同党』。”
“而今日,北境传来捷报,又有义士林白,深入虎穴,以身为饵,刺杀金酋,为国除奸,立不世之功!”
李纲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重。
“陛下!臣请问,何为忠?何为奸?”
“剖腹死諫者,是奸臣?”
“身陷囹圄者,是奸党?”
“为国锄奸者,是奸细?”
“这林氏满门,究竟是忠是奸?!”
“陛下!请为天下人解惑!请为大宋之法理,正名!”
李纲说完,猛地撩起官袍,重重地跪了下去。
“臣,为林氏鸣冤!”
“臣,为天下所有蒙冤的林姓臣民,鸣冤!”
隨著他这一跪,赵鼎等一眾主战派大臣,毫不犹豫地齐刷刷跪了下去。
“臣等,为林氏鸣冤!”
“请陛下,释放无辜,褒奖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