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这句诗,在胡月楼的樑柱间迴荡,久久不散。
二楼一片死寂。
良久。
“啪。”
吴王李恪手里的茶杯,被他生生捏碎了。
碎片刺破了手指,渗出血珠。
但他浑然不觉。
只是盯著那个空荡荡的门口,嘴里喃喃自语。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好一个蓬蒿人!”
“好狂的岳笠!”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魏王李泰。
“四弟,看来咱们都看走眼了。”
“这卫国公府,怕是养了一头吃人的老虎啊。”
魏王李泰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汗。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叫做“野心”的光芒。
这种人才。
若是不能为我所用……
那就太可惜了。
角落里。
屈平鞅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是才华被碾压,就连气度、格局,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句“我辈岂是蓬蒿人”,就像是一个巴掌,把他扇得找不著北。
他是国子监祭酒的儿子又怎样?
在这句诗面前,他感觉自己就是那株蓬蒿。
卑微。
渺小。
楼上。
孟花魁依旧站在那里。
她看著岳笠消失的方向,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好奇。
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岳笠……”
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有意思。”
“这长安城,怕是要热闹了。”
……
夜色微凉。
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行人已经少了许多。
岳笠走在青石板路上。
酒劲有点上头,脚下有些发飘。
但他脑子很清醒。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刚才那一波,装得很爽。
爽得他天灵盖都快飞起来了。
但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
在这个讲究门阀出身的大唐,光有才华是没用的。
李白有才吧?
最后还不是鬱郁不得志?
要想真正站稳脚跟,要想不被人指著脊梁骨骂软饭男。
还得有权。
还得有兵。
还得有让人不敢直视的实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读书人的手,白净,修长。
但他用力一握。
骨节泛白。
一股力量感从掌心传来。
那是聊天群给他的底气。
“赘婿又如何?”
“穿越者又如何?”
岳笠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那月亮很圆,很亮。
照得这千年的古都一片银白。
“既然来了这大唐。”
“既然有了这金手指。”
“若是不在青史留一笔浓墨重彩,岂不是白来一遭?”
“李靖的承诺,我要守。”
“李贞英的骄傲,我要折。”
“这大唐的盛世,我也要插上一脚。”
他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夜风灌进肺里,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前面就是卫国公府了。
高大的门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
门口的两个石狮子,瞪著铜铃般的大眼,象是在审视著每一个归人。
岳笠整了整衣衫。
脸上的狂傲和醉意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沉稳和平静。
那个狂放不羈的李太白下线了。
那个隱忍蛰伏的岳笠,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