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政委一拳砸在桌上：“不止一支，他娘的，小鬼子玩阴的玩到极致了，司令员，现在怎么办？安春山他们撞上的那支，很可能就是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诱饵，真的刀子，还藏在暗处，”

萧蔘谋长脸色紧张，但思维依旧縝密，他急速道：“总部提醒得对，我们不能被局部发现迷惑，安春山部目前清剿那支暴露的敌军，但我们的主要精力，必须立刻转移到排查其他可能存在的、更隱蔽的渗透路线上，”

张百川闭眼深吸一口气：“参谋长，立刻將总部关於『多支特遣队』和『弃子』的情报，以及我们的判断，再次最高优先级通报129师以及所有相关根据地，强调警惕级別提到最高，范围要扩大，不能只盯著安春山发现残部逃窜的方向，”

“命令我们派出去的所有地方部队、武工队、民兵、侦察连，搜索范围扩大一倍，重点排查那些地图上都不一定標註的废弃小道、山涧、密林，特別是那些看起来根本不可能通过大队人马，但小股精锐特种部队有可能渗透的路线，”

“给安春山回电，”张百川语速极快：“八路军高度讚扬其功绩，请其务必全力清剿已发现之敌残部，同时在电文中，『无意间』透露我部因南线吃紧，已將主要机动兵力南调，北线及后方防御『略显空虚』。”

关政委一愣：“司令员，你这是……”

张百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政委，冈村不是喜欢用诱饵吗？不是喜欢玩虚实吗？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他扔出一个诱饵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那我们就假装真的被吸引过去了，甚至『虚弱』地亮出后背给他看，如果他真的还有另一把甚至几把刀子，看到这个『机会』，会不会心动？会不会忍不住提前动起来？”

“引蛇出洞？，”萧蔘谋长立刻明白了过来，眼睛一亮：“妙啊，司令员，我们假装主力被南线和已暴露的特遣队吸引，后方空虚，如果真有其他特遣队，他们很可能为了抓住这个『天赐良机』而加速行动甚至改变原有更隱蔽的计划，从而露出破绽，”

“对，”张百川重重点头：“这是一场心理战，赌的就是冈村寧次贪功冒进，赌他对自己这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过於自信，我们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最狠的一击，”

关政委思考片刻：“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我同意，就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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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欺骗性的命令被迅速发出，时间在极度焦灼中又过去了几个小时。北线，老徐还在苦苦支撑，但冈村主力的攻势似乎因为后方遇袭而略有减缓。南线，129师在教二旅的袭扰策应下，勉强稳住了阵脚，但与香月清司主力的战斗依然惨烈。各方都在苦苦支撑，等待著一个变数。

晋西北军区前指里，气氛紧绷。张百川站在地图前，仿佛要將那上面的山川河流刻进心里。

突然，一个气喘吁吁的通讯兵闯了进来来不及敬礼，手里紧紧攥著一份电文纸：“司令员，政委，参谋长，急电，是……是活动在吕梁山区的『汾河支队』发来的，他们……他们可能发现了异常情况，”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张百川一把拿过电文，飞快地阅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电文內容不长，却让人心惊肉跳：“今日午后，我支队於老爷岭西南峡谷巡哨，发现崖壁上有新鲜攀爬痕跡，疑有小股精锐人员经此极其隱秘路线渗透。该峡谷地图未標，异常难行，常人绝跡。我部已封锁峡谷两端，並派精干小组沿跡追踪，但目前尚未与敌接触。请示下一步行动。”

老爷岭，无名峡谷，这是一个完全不同於安春山发现敌人的方向，更加偏僻，更加隱蔽，新鲜痕跡，所有的线索瞬间在张百川脑海中连接起来，

“就是这里，”张百川眼中爆发精光，手指戳在地图上那个微不足道的点：“这才是冈村寧次真正的杀招，另一把甚至可能是最主要的那把刀子，他们想从这条根本没人注意的绝路钻过去，”

关政委和萧蔘谋长凑过来一看，都是倒吸一口凉气。那地方地势之险要，环境之恶劣，远超想像。

“他们竟然敢走这种路？，”关政委难以置信。

“他们是特工部队，玩的就是这种手段，”张百川语气森冷：“汾河支队干得漂亮，立刻回电：高度表扬，命令他们，追踪小组务必谨慎，远远吊住即可，绝不打草惊蛇，主力继续封锁峡谷出口，但要做出一副疏於防备的样子，同时，立刻派出熟悉地形的小路，以最快速度，將他们留下的食品包装、送交前指，”

他看向萧蔘谋长：“参谋长，立刻电令军区直属侦察营营长，让他带最好的一个连，全部轻装，携带短枪、手榴弹和攀爬工具，用最快速度，秘密赶往老爷岭无名峡谷区域，接管指挥权，他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是黏住这股敌人，摸清他们的人数和装备，最好能抓个舌头，同时，命令距离该区域最近的新编独立一团，立刻向该方向靠拢，在外围形成第二道包围圈，但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开火，更不能暴露，”

“还有，”张百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给总部发电，通报这一极其重要的发现，並告知我们的部署。建议总部可以適当地、『不经意』地，在一些看似隱蔽实则便於观察的位置，露出一些『重要机关』仍在原地的跡象……”

萧蔘谋长瞬间领会：“继续把戏做足，引诱他们继续深入，进入我们最终选择的伏击场？”

“没错，”张百川拳头紧握：“冈村想斩首，我们就给他准备一个专门砍头的断头台，这次，要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几个时辰后，前往老爷岭侦察的侦察营传来了第一份电文。张百川、关政委、萧蔘谋长屏息凝神地看著译电员逐字译出。

“……已与汾河支队追踪小组匯合……確认敌踪……小股敌军，极其精锐，约三十人左右……装备异常精良，携带狙击步枪、爆炸物、攀爬工具及不明电子仪器……行动诡秘，训练有素，沿途设置了绊雷和反追踪装置……其行进方向，经判读，確係指向总部原驻地区域……目前尚未察觉已被跟踪……建议：该敌极为危险，可否在其进入预设伏击圈前，伺机削弱其战力？例如，远程狙杀其技术人员或破坏其重型装备？……”三十人，装备精良，技术装备，方向明確，

所有的猜测都被证实了，张百川眼中寒光一闪，夺过电文，亲自口述回电：“否，严禁任何打草惊蛇之行动，你们的任务只有跟踪、监视、报告，確保其按现有路线前进，其余一切，我自有安排，执行命令，”

他放下笔，看向关、萧二人，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鱼饵已经闻到腥味了，刀子也快到位了。现在，该给冈村寧次准备最后一道大餐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最终落在了一个名为“一线天”的险要峡谷。

“这里，就是冈村特遣队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