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练不成,拿来练练睡姿也是好的。
就在顾青山沉浸在对假书的“魔改”研究中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寧静。
“顾头儿!醒醒!”
是负责守夜的王大胆,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惶。
顾青山眉头一皱,迅速將书塞回枕头底下,顺势揉了揉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慌什么?天塌了?”
“不是天塌了,是天牢要变天了!”
王大胆衝进班房,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寒风。
“刚才司狱厅那边传来的消息,刘典狱长……被撤职了!”
顾青山心中一动,並不意外。
上次兵部侍郎死在刑房的事,虽然找了吴刚当替死鬼。
但这口黑锅太大,刘典狱长终究还是没能完全甩乾净。
被撤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撤就撤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顾青山打了个哈欠,將被子裹紧了些。
“咱们当差的,给谁干不是干?只要按时发俸禄就行。”
“这次不一样!”
王大胆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听说新来的这位典狱长,是从『詔狱』那边调过来的。”
詔狱。
听到这两个字,班房里原本还在装睡的几个狱卒全都支棱起了耳朵,被窝里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詔狱那是锦衣卫的地盘,也就是传说中的“阎王殿”。
进了天牢或许还能有个囫圇尸首,进了詔狱,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剥皮充草都是轻的。
从那种地方调出来的人,能是善茬?
“听说这位新大人姓周,人送外號『周扒皮』……不对,是『周阎罗』。”
王大胆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风听了去。
“他在詔狱的时候,手里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而且此人极其讲究『规矩』,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据说他还没上任,就已经放话了,要好好整顿一下天牢的『懒散之风』。”
王大胆说完,看了看顾青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平时吊儿郎当的同僚,脸上满是担忧。
“顾头儿,咱们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顾青山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本硬邦邦的《龟息延年长寿功》,眼帘低垂,遮住了眸底的一丝冷光。
整顿?
所谓的整顿,无非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杀几只鸡,给猴子们看看。
而在这种时候,谁跳得最高,谁就死得最快。
“怕什么。”
顾青山淡淡地说道。
“他整顿他的,咱们干咱们的。“
”只要咱们不犯错,不做那个出头鸟,他还能把咱们都杀了不成?”
“那牢里的饭谁送?那桶里的屎谁倒?”
“都睡觉!”
顾青山重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著眾人,摆出了那个刚学来的“半龟式”睡姿。
“天还没塌呢。就算是塌了……也有个子高的顶著。”
“比如……那些平时喜欢偷奸耍滑的。”
黑暗中,顾青山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细微,直至几乎听不见。
但他的心里却很清楚。
这个冬天,恐怕会比想像中还要冷。
那位“周阎罗”既然是从詔狱来的,带来的绝不仅仅是严刑峻法,恐怕还有更深层的政治漩涡。
“看来,得抓紧时间把这《龟息延年长寿功》练出点名堂来了。”
“只有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块毫无存在感的石头。“
”才能在这即將到来的暴风雪中,一动不动,安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