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现在出手,那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这歌声既然能覆盖整个丙字狱,说明施术者功力深厚,而且未必就在附近。
自己若是此刻跳出来充当那个“清醒者”,立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那些被控制的黑甲卫和狱卒,瞬间就会把他撕成碎片。
顾青山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
原本冷峻警惕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滯涣散。
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种既贪婪又痴迷的神情。
他缓缓从稻草堆里爬了出来。
动作僵硬,如同那些中招的狱卒一样,一步三摇地走进了甬道。
“钱……好多钱……”
顾青山嘴里含糊地嘟囔著,双手在空中虚抓,仿佛在抓著漫天飘洒的银票。
他混在那些黑甲卫中间,看似漫无目的地游荡,实则始终保持著一种微妙的距离。
既不显眼,又能隨时暴起伤人。
此时,王大胆已经打开了三四间牢房的门。
那些被关押的犯人,显然也受到了歌声的影响。
他们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咆哮或者暴动,而是一个个神情恍惚地走出来。
脸上同样掛著那种诡异的幸福笑容。
“极乐世界……到了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江洋大盗,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磕头。
整个丙字狱,仿佛变成了一场荒诞的百鬼夜行。
唯有顾青山,是这群疯子里唯一的清醒者。
这种感觉並不好受。
那诡异的歌声依旧在脑海里迴荡,虽然无法控制他。
但就像是有只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叫,让人心烦意乱。
顾青山顺著人流,慢慢挪到了丙字狱通风口下方的一处阴影里。
就在这时,那飘渺的歌声突然变了调子。
“时辰已到……开门迎客……”
隨著这歌声变调,那些原本还在漫无目的游荡的黑甲卫和犯人。
突然像是接到了指令。
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通往乙字狱的那道精钢大门。
王大胆更是像疯了一样,举著钥匙就往那边冲。
“真空家乡……就在门后……”
顾青山没有动。
他依旧缩在那个阴影里,手里紧紧攥著那把只有拿回来的剔骨刀。
他的目光,並没有看向那扇即將被打开的大门。
而是死死地盯著头顶那个只有海碗粗细的通风口。
那里,原本应该只有老鼠才能钻进来。
但此刻,却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咔吧……咔吧……
那是骨头错位、挤压发出的脆响。
紧接著,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滩烂泥一样,从那狭窄的通风口里“流”了出来。
啪嗒。
那团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在顾青山那收缩到针尖大小的瞳孔注视下。
那团“烂泥”竟然开始蠕动,骨骼復位的爆响声接连不断。
眨眼之间,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变成了一个身穿紧身夜行衣、身形瘦削如竹竿的黑衣人。
他落地之后,並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警惕地环视了一周。
看到满地痴傻的狱卒和犯人,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一群螻蚁,也配挡圣教的路?”
黑衣人冷哼一声,声音沙哑。
隨后,通风口里又是一阵响动。
啪嗒、啪嗒、啪嗒。
接二连三,又有四道黑影如同下饺子一样掉了下来。
每一个都是这般诡异的缩骨功,每一个落地后都迅速恢復人形,手中亮出了寒光闪闪的匕首。
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