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去,可能回不来。怕死的,现在就滚!拿著那五十两安家费,滚回家去抱孩子!我不怪你们!”
“但留下的……”
陆安拔出腰间的横刀,刀尖直指苍穹。
阳光穿过乌云,照在刀刃上,寒光凛冽。
“我带你们去杀人!带你们去发財!带你们去……封侯拜將!”
“用咱们手里的刀,告诉那帮蛮子,告诉那个昏君!”
“这大乾的脊樑……还没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人看著那个高台上宛如战神附体的小小身影。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血液疯狂燃烧。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狂热。
钱。尊严。活路。
陆安给了他们所有想要的东西。
“我不走!”
一个独臂老兵举起生锈的铁刀吼道,“老子这辈子窝囊够了!临死前也要拉几个蛮子垫背!”
“我也不走!”
一个年轻书生折断毛笔,“百无一用是书生!今天,我也要当一回爷们!”
“杀!杀!杀!”
“跟著六公子!干他娘的!”
声浪滚滚,如海啸般席捲了整个京郊大营。
“杀——!!!”
十万人齐声怒吼。
那声音穿透了风雪,穿透了城墙,直衝云霄,甚至传到了几十里外的紫禁城。
……
皇宫,御花园。
隆景帝正坐在暖阁里喝著热酒压惊。
突然。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
隆景帝手一抖,酒杯翻了。
“打雷了?”
“不……不是雷声……”魏公公脸色惨白,侧耳倾听,“陛下……这声音……好像是……喊杀声?”
“喊杀声?”
隆景帝脸色大变,“哪里来的喊杀声?难道是北莽人打进来了?!”
“不……不对……是从南边传来的。是京郊大营的方向!”
京郊大营?
隆景帝猛地反应过来。那是陆安招募义勇军的地方!
十万人!
那个小畜生,真的拉起了十万人的队伍!而且听这声音,这哪里是什么乌合之眾?这分明就是一群要吃人的饿狼啊!
“疯子……”
隆景帝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真的……练成了?这才几天啊?他就把一群乞丐流民变成了虎狼之师?”
恐惧淹没了帝王的心。
他原本以为陆安是在过家家,可现在……
“完了……”
隆景帝喃喃自语,“这支军队要是真的出了京城,这天下……恐怕就真的没人能製得住他了。”
“陛下……要不派禁军去拦?”魏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拦?”
隆景帝惨笑一声。
“拿什么拦?现在的禁军都在林冲手里。除了朕身边这几百个侍卫,朕还能调动谁?”
他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你听听这声音。这气势。谁敢去拦?谁去谁死!”
隆景帝闭上眼睛。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股铁锈味。
那是乱世的味道。
“隨他去吧。”
皇帝挥了挥手,声音无力。
“让他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死在北境,永远別再回来。”
“只要他不来抢朕的皇位……朕,什么都忍了。”
……
京郊大营。
陆安看著台下那群已经彻底沸腾的士兵,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军心可用。
虽然装备差了点,但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足够让北莽人喝一壶了。
“阿大!”
陆安將手中的陌刀狠狠插在点將台上。
“在!”
阿大单膝跪地,眼神狂热。
“传我將令!”
“全军……开拔!”
“目標……北境!”
“不破楼兰……终不还!”
“是!”
號角声响起。苍凉,悲壮。
十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踏著风雪,迎著夕阳,向著那个充满了死亡和荣耀的战场进发!
陆安骑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京城。
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再见了,京城。”
“等我回来的时候……这天……就该彻底变个顏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