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军计划那是锣鼓喧天，可真要落地，第一道坎儿就卡在了自家门口——瀋阳兵工厂。

这可是亚洲最大的兵工厂，是老帅留下的聚宝盆。可现在，这个聚宝盆的盖子，正被杨宇霆死死地捂著。

作为兵工厂督办，杨宇霆把这里经营得像铁桶一般。张汉卿的命令传进去，就像石沉大海，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少帅，新式步枪的生產线……又停了。”

张桐站在张汉卿的办公桌前，一脸的愤懣，“说是缺特种钢材，锅炉也要检修。可我去仓库看了，钢材堆得满满当当！那锅炉明明好好的，非要停机三天！”

张汉卿脸色阴沉，把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

“杨宇霆这是在跟我耍光棍呢。他以为卡住了军火，我的新军就练不成，最后还得求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备车！去兵工厂！我倒要看看，他杨督办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到了兵工厂督办室，杨宇霆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紫砂壶，悠哉游哉地听著京剧。见张汉卿进来，他也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连屁股都没挪窝。

“哟，汉卿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怎么，前面又缺枪了？”杨宇霆皮笑肉不笑，语气里透著股倚老卖老的傲慢。

张汉卿压著火，坐了下来：“杨参议，我上个月下令优先生產辽十三式步枪和仿捷克式轻机枪，这都一个月了，怎么產量一点没动静？新编的警卫师还在等著装备下锅呢。”

“哎呀，少帅，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杨宇霆放下茶壶，开始大倒苦水，“这新枪工艺复杂，废品率高。工人们不熟练，闹情绪。再加上原料供应紧张，咱们还得给山西阎老西那边赶一批订单……这都是老帅在时的老关係，不能断啊。我也是拆东墙补西墙，难啊！”

“难？”张汉卿冷笑一声，“杨参议，兵工厂每年的拨款我可是一分没少给！原料採购单我也看了，特种钢进了五百吨，足够造几千条枪了！至於阎锡山的订单……现在是咱们自己整军重要，还是卖人情重要？”

“汉卿啊，这话就不是这么说了。”杨宇霆脸色一沉，摆起了长辈的谱，“这兵工厂几万人要吃饭，不接外单，喝西北风啊？再说了，这生產调整得循序渐进，你这急吼吼的，容易出乱子。要是炸了炉，那可是天大的事！若是大帅还在，绝不会这么逼我们这些做事的！”

又是拿老帅来压人！

张汉卿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他知道，杨宇霆这是在通过控制產量来跟他博弈，甚至是在向日本人示好——因为兵工厂里还有不少没清理乾净的日本“顾问”。

通过影卫的情报，他早就查清了：杨宇霆不仅故意拖延新装备生產，还暗地里倒卖军火，甚至私吞了大量公款！

但这会儿，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杨宇霆党羽眾多，要是现在动他，兵工厂立刻就会瘫痪，甚至引发兵变。新军还没成型，他还需要时间。

“好，杨参议既然有难处，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张汉卿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换了一副表情，像是无奈妥协了，“外单可以做，但警卫师的装备是底线。下个月，我要见著一千条新枪，五十挺机枪。这总行了吧？”

杨宇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小六子终究还是嫩了点，这就服软了？

“既然少帅发话了，我儘量催催下面。”他端起茶杯，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汉卿啊，这带兵打仗你在行，这搞工业，还是得听我们这些老傢伙的。”

走出督办室，张汉卿脸上的无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霜。

“少帅，就这么让他拿捏？”张桐不甘心地问。

“让他先得意几天。”张汉卿冷冷地说，“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他现在越囂张，將来死得越惨。”

回到车上，张汉卿闭上眼，在脑海中呼唤影卫。

“影卫。”

“在。”

“加大对杨宇霆和常荫槐的监控！我要他们贪污公款、倒卖军火、勾结日本人的每一笔帐目、每一封信件、每一次通话记录！都要变成铁证！等到收网的那天，我要让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明白。证据链正在完善中。”

“另外，”张汉卿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西方，“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国內的兵工厂靠不住，就去国外买！去买最好的！”

“通知赴德採购团的陈默（系统军官），到了德国，別心疼钱！那几吨黄金就是给他用的！除了现成的枪炮，我要图纸！要技术！特別是克虏伯的105毫米榴弹炮生產技术，还有莱茵金属的反坦克炮图纸！哪怕是把德国的工程师绑回来，也要给我搞到手！”

“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技术底子，到时候，就算把这个烂透了的兵工厂推倒重来，我也有底气！”

车轮滚滚，张汉卿的拳头紧紧握住。杨宇霆，你这颗毒瘤，我切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