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卿大力推进的德式装备、训练以及倾注大量资源的坦克、飞机项目,在取得瞩目成就的同时,也引来了一些老派將领的私下非议和暗中阻挠。
这些將领,大多跟隨张作霖起家,习惯了旧式的治军方法和作战思维,讲究江湖义气、论资排辈,对洋人那套繁琐的条令条例、精確到秒的训练计划,以及耗资巨大的“铁疙瘩”(坦克)和“铁鸟”(飞机),內心充满了怀疑甚至不屑。
“哼,小六子这是被洋人忽悠瘸了!”一次私下聚会中,一位资歷颇老的师长抿著酒,发著牢骚,“弄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有啥用?打仗,最终还得靠弟兄们拎著枪往上冲!有买那些铁疙瘩的钱,多招点兵,多发点餉,不比啥都强?”
“就是!还有那德国教官,横挑鼻子竖挑眼,连老子手下的营长战术动作不规范都要管!老子当年跟著大帅打天下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另一位旅长附和道。
“听说兵工厂那边,现在全是些嘴上没毛的年轻人在管事,那些跟著杨督办(杨宇霆)多年的老师傅都靠边站了!这像什么话!”
这些言论,或多或少都传到了张汉卿的耳朵里。他知道,这股暗流如果不加以疏导和压制,迟早会酿成大患,影响整个改革强军的进程。
他决定召开一次高级军事会议,不討论具体军务,只展示成果,统一思想。
会议在北大营新落成的综合演练场举行。与会者除了张作相、万福麟等支持改革的核心元老,所有师旅级以上將领,包括那些心存疑虑的老派人物,全部到场。
张汉卿没有多说什么开场白,直接下令:“演练开始!”
首先上场的是换装了“奉造十七式”轻机枪和部分“辽十四式”75mm山炮的暂编第一师一个加强营。在德国顾问指导下,他们演示了步炮协同进攻战术。机枪火力精准压制,步兵利用地形跃进,炮兵则根据前方观测员回报,迅速修正弹道,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落在“敌”军阵地上,炸点精准,节奏流畅。其进攻效率和火力配合,远超旧式战术。
老派將领们看得面色凝重,他们不得不承认,这种打法,確实比自己习惯的人海衝锋要高效得多,也更能减少伤亡。
紧接著,是两辆“东北一號”坦克的突击演示。钢铁身躯碾压过铁丝网、堑壕,那门37毫米炮连续开火,將远处的土木火力点逐一摧毁。虽然坦克数量还很少,动作也略显稚嫩,但那扑面而来的钢铁压迫感,让所有观者都感到心悸。
最后,是三架“飞鹰甲型”教练机编队通场,並投下了象徵性的彩烟弹,展示了初步的对地识別和通讯能力。
演练结束,全场寂静。
张汉卿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將领们,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叔伯,各位袍泽!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新式军队的样子!这就是我们未来要在战场上,面对日本人,甚至其他强敌时,需要具备的能力!”
他语气加重:“时代变了!抱著老黄历,只会被动挨打!皇姑屯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父亲的血,不能白流!”
他看向那几个之前牢骚最盛的老將,语气放缓,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知道,有些老弟兄对新的东西不习惯,不理解。这没关係!我们可以学!我张汉卿带头学!但谁要是因为自己的不习惯、不理解,就阳奉阴违,阻挠改革,拖整个东北军的后腿……”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那就別怪我张汉卿,不讲往日的情面!东北军要强大,要活下去,就必须脱胎换骨!这个过程中,容不得任何绊脚石!”
会议结束后,张汉卿又採取了具体措施。对几位思想转变较快、只是暂时跟不上形势的老將,他让系统军官和德国顾问主动与他们沟通,讲解新式战术和装备的优势,並安排他们到改编部队实地考察,慢慢消除他们的疑虑。
而对於个別思想顽固、暗中搞小动作的將领,张汉卿则果断採取了“明升暗降”的方式。例如,將一位反对声音最大的骑兵师长,调任为地位更高但无实权的“边防军参议”,其师长职务,则由一位在整训中表现出色、拥护改革的年轻系统军官接任。
这一系列组合拳下来,军队內部的阻力被迅速化解。大部分將领看清了风向,开始主动或被动地適应新的变化。毕竟,强大的武力和清晰的决心,永远是最有说服力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