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逸仙那是秘密转帐,但五千万银元加上那一千吨黄金(部分具现化作为储备金)入帐的动静,就像是一头大象跳进了澡盆里,水花溅得满世界都是。
几家外资银行的经理们,平时那是眼高於顶,这会儿却一个个跟孙子似的,排著队在財政厅门口候著,手里拿著加急的匯款单,脑门上全是汗。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一笔流动资金,而且是指名道姓给“海军建设基金”的专款。
大帅府,財政厅办公室。
臧式毅的手在抖。他不抽菸,但这会儿却破天荒地跟旁边的张振鷺要了一根,哆哆嗦嗦地点上,吸了一口就被呛得直咳嗽。
“振鷺啊,你……你掐我一下。”臧式毅看著桌上那份银行的对帐单,上面的零多得让他眼晕,“这……这真是五千万?现大洋?还有黄金?”
“是真的,老臧。”张振鷺也是一脸的梦幻,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刚跟滙丰、花旗那边核对过了,钱已经趴在帐上了。隨时能取,隨时能用。少帅说的那个『海外侨胞』,简直就是財神爷下凡啊!”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逸仙穿著一身便装,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看著两位老臣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钱烫手?”张逸仙拉把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对帐单扫了一眼,“这才哪到哪。这只是第一笔,后续还有。”
“还有?!”臧式毅手里的烟差点掉裤襠上,“少帅,这……这笔钱要是传出去,南京那边……”
“南京?哼。”张逸仙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告诉他们,这是专款专用!谁要是敢伸爪子,我就把谁的爪子剁了!这钱每一分每一厘,都得变成钢筋水泥,变成军舰大炮,扔进那片海里去!”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旅顺和大连的位置:
“钱既然到了,就別让它在库里发霉!臧省长,张厅长,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把这笔钱给我撒出去!我要看到大连和旅顺变成两个大工地!我要看到所有的船坞都给我动起来!所有的机器都给我转起来!”
“招人!给我疯狂地招人!只要有力气、肯干活的,管饭!发工钱!哪怕是把全东北的壮劳力都拉去修港口,我也认了!告诉詹国栋,別给我省钱!水泥要最好的,钢材要最硬的!谁要是敢在工程质量上给我拉稀摆带,或者贪污一分钱,我直接让他去填海眼!”
“是!少帅!”
两位財政大员被张逸仙这股子豪气震得热血沸腾。以前搞建设是扣扣搜搜,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现在?现在是用金砖铺路!这仗,打得富裕!
……
三天后,旅顺口,大连湾。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安静的港口了,这里变成了一座沸腾的火山。
数以万计的工人,像潮水一样涌入了港区。从高处看去,密密麻麻的人群就像是勤劳的工蚁,正在搬运著一座座大山。
“一二!嗨哟!一二!嗨哟!”
震天的號子声压过了海浪的拍击声。巨大的蒸汽打桩机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地球的脉搏上,把一根根粗大的钢筋混凝土桩深深地钉进海底。
从德国紧急採购的重型龙门吊正在组装,高耸入云的钢铁骨架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光泽。几十艘挖泥船在航道上日夜不停地作业,黑色的淤泥被长长的管道喷向远方,填海造陆,硬生生地把海岸线往外推了几百米。
在旅顺东港区,一个长达三百米的巨型干船坞正在挖掘。那是给未来的战列舰、甚至是航母准备的“產房”。
“快!再快点!那个谁,把那车水泥运过去!別挡道!”
工地上,穿著军装的工程兵军官拿著大喇叭嘶吼著。卡车排成了长龙,捲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张逸仙站在高处的一座瞭望塔上,手里举著望远镜,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却吹不散他眼中的狂热。
“少帅,按照这个速度,年底之前,一號船坞就能投入使用。码头的扩建工程也能完成一半。”身边的陈义宽匯报导,他的声音里也透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不够,还是不够快。”张逸仙放下望远镜,指著远处海面上那几艘正在巡逻的小炮艇,“日本人的眼睛已经看过来了。咱们这是在跟时间赛跑。义宽,大连造船厂那边怎么样了?那才是咱们的重头戏。”
“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陈义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庄重起来,“造船台已经清理完毕,龙骨钢材已经到位。那是咱们兵工厂特製的屈服强度更高的新型高强度钢。少帅,『镇海』號,隨时可以开工!”
张逸仙转过身,看著陈义宽,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激动的沈鸿烈。
“好!那就去大连!我要亲眼看著咱们的第一艘驱逐舰,铺下第一块钢板!那是咱们海军的脊梁骨,也是咱们中国人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