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我有!”冯玉祥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要裁一起裁!一二集团各留十二个师,三四集团各留八个,剩下的杂牌,都归他老蒋!这才叫公平!”
与此同时,阎锡山住的颐和路公馆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位山西土皇帝正慢悠悠泡著功夫茶,小口啜饮,脸上看不出喜怒。
“百公,冯焕章那边动静不小,怕明天要发难。”参谋低声道。
阎锡山放下茶杯,用纯正的五台腔慢条斯理道:“发难?发甚难?他老冯就是个炮仗,一点就著。让他跟老蒋顶去,咱们看热闹就行。”
“那咱们的方案……”
“咱们?”阎锡山眯起眼睛,精光一闪而过,“咱们的方案就是——和稀泥。老冯要十二个师?太多。老蒋想独吞?那也不行。要我说,一家十个师,最公平。至於李德邻和白健生……桂系才几个人?八个师顶天了。”
他压低声音:“关键是把那些吃空餉、没战力的杂牌,都推给老蒋。那些人就是无底洞,谁养谁头疼。让老蒋自己头疼去。”
住在不远处的李宗仁,此刻眉头紧锁。
房间里烟雾繚绕,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桂系三十万大军,是他和李、白、黄三人多年经营的心血。北伐中,桂系第七军號称“钢军”,战功赫赫。现在要裁?裁多少?怎么裁?
更关键的是,桂系地盘横跨广西、两湖,还伸到了河北。兵少了,怎么镇得住这么长的战线?老蒋这招,分明是要砍断桂系伸出去的触手!
“德公,蒋介石这一手太毒。”从广西跟来的亲信低声道,“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李宗仁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峻:“当然不能。明天会上,先看冯焕章和阎老西怎么唱。咱们……见机行事。”
这一夜,南京城几家大宾馆的灯,都亮到了后半夜。
而奉天代表团下榻的国际饭店顶楼套房里,张汉卿却早早熄了灯。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南京城的万家灯火,手里把玩著一枚这个时代绝不可能有的微型录音笔。
“都想当棋手……”他喃喃自语,“却不知,自己早就是別人棋盘上的棋子。”
“少帅,还不休息?”副官张桐轻声提醒。
“休息?”张汉卿笑了笑,“好戏明天才开场。告诉咱们的人,明天会上,多看,多听,少说。尤其是王师长和於师长,脾气都收著点。咱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吵架的。”
“是。”
张汉卿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那座象徵著最高权力的总统府,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老蒋啊老蒋,”他轻声说,“你想玩权术,我陪你。就怕你这池子水太浅,经不起我这条过江龙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