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安国邦讲完,把喇叭递给张飞。
“张总工,您说两句?”
张飞接过喇叭。
看著下面五百双眼睛。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开口,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就是想谢谢大家。”
他顿了顿。
“谢谢你们,愿意来这么荒的地方干活。谢谢你们,愿意为了一些你们可能看不懂的东西,流汗出力。”
工人们安静地听著。
“我保证,”张飞说,“等二期建成了,你们可以带著家人来看看。告诉他们:这栋楼的地基是我挖的,这条路的沥青是我铺的,这个基地……有我的一份力。”
掌声雷动。
有工人抹了抹眼睛。
仪式很简单。
十分钟就结束了。
工人们散开,走向各自的岗位。挖掘机启动,推土机轰鸣,戈壁滩上扬起尘烟。
张飞把喇叭还给安国邦。
“安主任,工人宿舍的条件,再提高点。”他说,“戈壁晚上冷,暖气要足。伙食標准,按基地正式员工的八成来。”
“预算……”
“我来批。”张飞说,“不能让干活的人寒心。”
安国邦点头。
“明白。”
……
中午,食堂。
张飞端著餐盘,刚坐下,对面就坐了个人。
是苏晚晴。
“张总工,报导修改好了。”她把列印稿递过来,“您看看。”
张飞接过,边吃边看。
文章標题是《“鸞鸟”即將起航:太空时代的平民化曙光》。
內容很扎实,从技术参数到战略意义,从歷史背景到未来展望。
但最打动张飞的,是最后一段:
“技术的终极意义,不是让少数人飞得更高,而是让所有人都能仰望星空。『鸞鸟』的价值,不在於它能飞多快,而在於它告诉我们:那片星空,终將属於每一个普通人。”
他放下稿子。
“写得很好。”
“真的?”苏晚晴眼睛亮了。
“嗯。”张飞点头,“尤其是最后一句。”
苏晚晴笑了。
“那是我最想表达的东西。”
她收起稿子。
“张总工,下午我就要回北京了。首飞那天,我会再来。”
“辛苦了。”
“不辛苦。”苏晚晴看著他,“能记录这一切,是我的荣幸。”
她站起来。
“您保重。”
“你也是。”
苏晚晴走了。
张飞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顾倾城端著盘子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李浩然回基地了。”她压低声音,“表现很正常,甚至主动来找我匯报出差情况。”
“心理素质不错。”张飞说。
“毕竟是老后勤了。”顾倾城顿了顿,“金满堂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订了来华的机票。”顾倾城说,“用的是一个澳大利亚商人的身份,理由是『考察新能源投资机会』。”
张飞放下筷子。
“什么时候到?”
“下周。”顾倾城说,“正好是『鸞鸟』首飞前一周。”
“巧合?”
“不可能。”顾倾城摇头,“他是衝著首飞仪式来的。”
她吃了口饭。
“不过也好。在自己的地盘上,总比在境外好抓。”
张飞点点头。
“安保方案再检查一遍。尤其是观礼区的人员筛查,不能有丝毫漏洞。”
“已经在做了。”顾倾城说,“所有入场人员,提前三天做背景审查。现场还会有人脸识別系统,实时比对。”
她顿了顿。
“张总工,首飞那天,您得听我的安排。”
“什么安排?”
“全程穿防弹衣,戴通讯耳机。身边至少跟四个人,前后左右各一个。”顾倾城说,“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张飞苦笑。
“有必要吗?”
“有。”顾倾城很严肃,“金满堂敢来,就说明他准备了后手。我们不能冒险。”
她看著张飞。
“您不只是张飞,您是『龙巢』的总工程师,是『行走的图书馆』,是这个国家的……希望。”
话说得很重。
张飞沉默了。
然后,他点点头。
“听你的。”
顾倾城鬆了口气。
“谢谢。”
……
傍晚,张飞在基地里散步。
走到二期工地边时,看到工人们正在收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汗水在脸上闪著光。
张飞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条消息:
“爸,妈,我很好。基地在扩建,来了很多新同事。等忙完这阵,就回家看你们。”
很快,回復来了。
是母亲发的一个笑脸表情。
还有一句话:
“儿子,好好干。家里一切都好,別惦记。”
张飞看著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转身,走回基地。
身后,夕阳如血。
身前,灯火渐明。
这条路,他走了很远。
从修理站到“龙巢”,从“应龙”到“鸞鸟”,从守护一片天到连接天与地。
累吗?
累。
但值得。
因为每一步,都离那个梦想更近一点——
让这个国家,再也不受人欺负。
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抬头看星星。
夜色降临。
但“龙巢”的灯火,彻夜不熄。
照亮戈壁。
也照亮,那些还在路上的人。
第二卷,即將结束。
但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