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听见外面风吹过田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金满堂说:“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不是我处置你。”张飞说,“是法律处置你。”
“然后呢?”
“然后,看你的表现。”张飞说,“如果你配合,把你脑子里所有有价值的情报都交出来,也许能活。如果不配合……”
他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
金满堂又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的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雕塑。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我有个条件。”他说。
“什么条件?”
“我妻子和孩子,在美国。”金满堂说,“他们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如果我死了,或者被判刑,不要牵连他们。”
屏幕里的张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这个我做不了主。但我会转告负责你案子的人。”
“谢谢。”
金满堂说完这两个字,就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到此结束了。
三十年的潜伏,三十年的暗战,最后栽在一个修理工手里。
有点讽刺。
但这就是命。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很稳,很有节奏。
顾倾城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国安队员。
她走到金满堂面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屏幕里的张飞。
“都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张飞说。
顾倾城点点头,对身后的队员说:“带走吧。”
两个队员上前,架起金满堂。
这次金满堂没挣扎。
他甚至很配合地站了起来,跟著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张飞还在那里,看著他。
“张飞,”金满堂说,“你是个厉害的人。”
“你也是。”张飞说。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金满堂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些技术,那些设计……一个修理工,怎么可能?”
屏幕里的张飞笑了。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他说,“我的答案永远是:我是修理工,但我修的东西,比別人多一点而已。”
金满堂摇摇头。
“不,不只是多一点。是多了……一个时代。”
他没再说什么,被押出了修理站。
院子里,他的四个手下也都被銬著,一个个被押上车。
金满堂被单独押上一辆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车子驶离修理站,驶上公路。
金满堂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
他想,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个国家的夜晚了。
而修理站里,平板电脑的屏幕终於彻底黑了。
顾倾城拔掉电源,把平板收起来。
“他说的妻子和孩子,”她对著耳麦说,“查一下。”
耳麦里传来声音:“已经在查了。他妻子叫陈美玲,四十八岁,家庭主妇。儿子叫金文杰,二十二岁,在加州大学读大三。从目前的资料看,確实不知情。”
“继续监控。”顾倾城说,“但不要打扰他们。”
“明白。”
顾倾城走出修理站。
院子里,国安的人正在清理现场。把昏迷的手下抬上车,检查武器,收集证据。
她走到路边,看著远去的车队。
然后拿出手机,给张飞打电话。
“他上车了。”她说。
“嗯。”电话那头,张飞的声音很平静,“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做?”
“先审讯。”顾倾城说,“他脑子里有很多东西,我们要一点一点挖出来。”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顾倾城说,“你是技术专家,不是审讯专家。这种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她顿了顿。
“你明天回基地?”
“对。”
“那早点休息。”顾倾城说,“今天辛苦了。”
“你也是。”
电话掛了。
顾倾城收起手机,看向修理站。
那个破旧的铁皮房子,在夜色中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也见证了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该回去了。
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