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现在修的东西,比以前大了点。”
大了点?
这哪是大了点。
这是天大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瀏览器,输入“麒麟电池 发明人”。
搜索结果很多,但都没有具体人名。只有一些模糊的报导,说是“某科研团队集体攻关”。
他又输入“空天飞机 中国”。
这次跳出来的新闻更少,只有一些外媒的猜测性报导,说中国可能在研发可重复使用的空天飞机,代號“鸞鸟”。
父亲关掉手机。
他明白了。
儿子做的事,是不能说出来的事。
是国家机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
楼下,那两个年轻人还在。一个在抽菸,一个在看手机。但他们站的位置很好,能看见小区的两个入口。
確实是在保护。
父亲回到屋里,对厨房喊:“晚上多做两个菜。”
“做那么多干啥?”母亲探出头,“就咱俩吃。”
“我高兴。”父亲说,“儿子有出息,我高兴。”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晚饭很丰盛。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个西红柿鸡蛋汤。四个菜,摆了一桌子。
父亲开了瓶酒,倒了一小杯。
“来,你也喝点。”他对母亲说。
“我喝什么酒。”母亲说,“你自己喝。”
“就一点。”父亲给她也倒了小半杯,“庆祝庆祝。”
两人碰杯。
酒很辣,父亲喝了一口,咂咂嘴。
“好酒。”
“德行。”母亲笑了,“一瓶二锅头,还好酒。”
“心情好,喝什么都好。”父亲说。
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香。
“手艺没退步。”他说。
“那当然。”母亲也夹了块鱼,“我做了一辈子饭了。”
两人慢慢吃著,说著閒话。
说小区里的邻居,说菜市场的菜价,说老房子那边的拆迁进度。
但谁也没再提儿子。
不是不想提,是不知道怎么提。
吃完饭,母亲收拾桌子,父亲去洗碗。
水哗哗地流,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老伴。”父亲忽然说。
“嗯?”
“等我这胳膊好了,”父亲说,“我想在阳台种点花。”
“种花?”
“嗯。”父亲说,“我看隔壁老李家种的月季,开得可好了。咱也种点,等儿子回来,看著也好看。”
母亲擦桌子的手停了停。
然后说:“好。种月季,再种点茉莉,香。”
洗好碗,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已经播完了,现在在播电视剧。一部家庭伦理剧,吵吵闹闹的。
父亲看著看著,有点困了。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儿子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实验室?在开会?还是在看星星?
不管在干什么,一定是在做重要的事。
那就好。
做重要的事,过重要的人生。
他这个当父亲的,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不给儿子添乱。
可以好好活著,好好吃饭,好好种花。
等儿子回来,给他看。
父亲睡著了。
母亲拿来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坐在旁边,看著他的睡脸。
手臂上的石膏还打著,但脸色比在医院时好多了。
她又看了看墙上的照片。
儿子穿著军装,笑得灿烂。
她在心里说:儿子,你好好干。爸妈都好,你別担心。
窗外,夜色渐深。
小区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很安静,很平安。